曾几何时,这张脸也是这样声色俱厉地逼他交出工资,逼他让出房子,逼他为了弟弟牺牲一切。
那时候,他是威严的父亲。
现在,他是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但沈惊鸿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连一丝报復的快感都没有。
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在演一出拙劣的苦情戏。
“陈卫国,把窗户放下来。”
沈惊鸿淡淡地吩咐道。
“局长,这老东西……”陈卫国一脸的厌恶,恨不得下去踹两脚。
“放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
寒风夹杂著沈大勇身上那股难闻的酸臭味,瞬间灌进了温暖的车厢。
沈大勇以为看到了希望,激动得浑身颤抖,手伸进来想要去抓沈惊鸿的袖子:
“惊鸿!你答应了?你肯救他了?”
沈惊鸿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了那只脏手。
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动作优雅,从容。
与窗外那个狼狈的老人,形成了云泥之別。
“沈大勇。”
沈惊鸿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深秋的湖水,听不出半点情绪:
“你说,那是送死?”
“难道不是吗?”沈大勇哭嚎著,“枪林弹雨的,那就是个绞肉机啊!”
“是啊,那是绞肉机。”
沈惊鸿点了点头,目光穿过沈大勇,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可是,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那个绞肉机里吗?”
“几十万。”
“几十万个像沈耀祖这么大,甚至比他还小的年轻人。”
沈惊鸿的眼神骤然变冷,如刀锋般锐利,直刺沈大勇的心窝:
“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
“他们也是家里的心头肉,也是父母的指望。”
“他们能去,为什么你儿子不能去?”
“难道你儿子的命是金子做的?別人的命就是草芥?”
“不……不是……”
沈大勇被那眼神刺得一缩脖子,囁嚅著辩解,“可耀祖他不一样的……他没吃过苦,他不懂事……”
“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