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在一个茶摊上坐下,要了一碗茶,默默看著码头埠口。
果然与以往不大一样了————
少了许多血刀门的人!
楚凡將目光投向那“小山村”。
“小山村”里人来人往,却没了昔日的热闹。
来往之人,个个心事重重—似乎人人都知,昨夜妖魔血洗血刀门后,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楚凡扫视著四周,將眼前环境与记忆一一对比。
上游与下游皆是森林,若真有麻烦,以最快速度遁入森林,便是上上之策。
就是不知镇守此地的最强者,到底有没有“入劲境”的存在。
得抓几个人问问才行。
他如今“熬筋境”进度是97%,打算这几日突破“熬筋境”,並將十二形拳二次破限后,再行出手。
等他突破“熬筋境”后,无论是用二次破限的“十二形拳”,还是大成的”
九重惊雷刀”,杀“淬骨境”都非难事。
但若是遭遇“入劲境”————
楚凡回想七星帮香主周天赐那日练拳的情形————这二十日,他的实力突飞猛进,但与这般高手贴身近战,並无十足把握。
唯有拉开距离,以大成的“月蚀箭”应对,才有把握杀死“入劲境”。
如今,只差一张强弓而已。
“哟,这不是楚凡吗?”
一个略带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几个月没见你下河打鱼了,这段时间去哪了?”
楚凡抬起头,眉头微皱。
眼前这卷著袖子、提著渔网的青年,名叫洪震,正是授他打鱼技艺的师傅的长子。
看到那张面孔的时候,楚凡的目光骤然一凝。
一瞬间,那些遥远模糊的记忆碎片,恰似沉在河底的泥沙陡被搅翻,在他脑中一一浮现,清晰得刺人。
两年前,那个阴雨绵绵的春天。
他亲手葬了因病接连去世的爹娘,在那座空荡的老宅里枯坐了三日。
末了,他变卖了家里所有稍值些钱的物件,揣著那点带著体温的薄铜钱,经邻居赵虎引荐,寻到黑水河边有名的打渔人洪师傅,想拜师学艺,討条活路。
他还记得洪师傅当时的模样————
叼著旱菸杆,眯眼上下打量他瘦削身子,眼里儘是挑剔与算计。
洪师傅开口要的拜师钱,高得嚇人。
是赵虎在旁苦苦恳求,几乎磨破嘴皮,说楚凡如何老实肯干,如何无依无靠,洪师傅才勉强少收了些。
之后整整半年,楚凡几乎成了洪家的奴僕。
所谓学艺,不过是每日天不亮就被吼醒,跟著洪师傅那席旧船出河。
乾的儘是最累最脏的活:摇櫓、撒网、收网、清理船舱。
沉渔网常勒得他双手血肉模糊,冰冷河水浸得他关节发疼。
洪师傅却总抱臂立在船头,呵斥他动作太慢。
真正的家本领—一如何)水纹辨鱼群,如何下网能丰收,半分不肯传授。
下工后,等著他的是洪家院子里堆得如山的杂活—劈柴、毫水、补那破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