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帽子消失,一股难以言喻的“实感”涌了上来。宆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高烧中醒来,周围的一切重新变得清晰。那种被世界排斥、灵魂仿佛要飘走的眩晕感彻底消失了。
他……被“锁”住了。
同时,他感觉到,那股一直盘旋在他灵魂深处、一开口就带来剧痛的冰冷“意志”,似乎也隨著眩晕感的消失而一同……退去了。
一个微弱的、颤抖的希望,在他心中猛地升起。也许……也许他可以……尝试开口了?他可以……解释自己不是个自残的疯子了?
他激动地抬起头,正准备抓住这个机会,试著说出那个最简单的词——“別高兴得太早。”
黑塔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她正看著一块全息数据板,上面的数据流在疯狂跳动。
“什么意思?”姬子的心又提了起来。
“『锚点成功了。”黑塔的声音插了进来,她似乎正在分析新的数据,“它把你的『存在强行稳定了下来。『均衡的『擦除被延缓了。”
“但是,”黑塔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它也启动了第二套防御机制。你的『真实身份和『过往对於这个世界来说,是高等级的『错误信息。”
“所以,『均衡不会再阻止你『发声。”
“祂只会……『擦除你话语里的『意义。”
“……什么?”三月七没听懂。
“意思就是,”黑塔不耐烦地解释,“他可以说话了。他可以告诉你们他的一切过往、他的来歷、他的秘密……”
“……但是,在这个世界所有人的耳朵里,那听起来……”
“……都只会是毫无逻辑的、精神错乱的囈语。”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熄了宆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
不。
他必须试一次。
他猛地抬头,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三月七的袖子。女孩正一脸担忧地看著他。
“三月……”宆强迫自己开口,“听著!我……我真的不是穹!我叫宆!我是一个……『玩家!……”
他用了他能想到的、最简单直接的词。
三月七的笑容僵住了。她听到了那个发音。
“wanjia”?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隨即,那困惑变成了更深的悲伤。
“……『玩家……”她轻声重复著这个词。
“別怕。”三月七反手握住了宆的手,她的手在发抖,但握得比任何时候都紧。“我们不会让你再受那种『玩家(酷刑)了!我们在这里!”
“……不。”丹恆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转过头,不忍再看这幅景象。
“他说的词汇,无法索引。”丹恆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是纯粹的、无意义的音节组合。黑塔说的是真的。”
宆的血液,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可以说话了。
……
他张著嘴,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