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著嘴,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宆僵硬地被他们抱著。
他感觉自己像个溺水的人,明明看到了岸,却被告知自己永远无法呼吸陆地上的空气。
他能说话,但无法被理解。
这是比剧痛更深沉的绝望。
“好了,好了,没事了……”三月七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轻轻拍著宆的背,“我们不问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嘖。”
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嘖传来。
大黑塔还站在那里,她抱著双臂,正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幅景象。
“真有意思。”她歪了歪头,“『均衡居然还能这么用。『意义被擦除。这可真是……高效。”
她像是在观摩一场精彩的社会实验。
“黑塔女士。”姬子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无奈。
“好吧好吧。”黑塔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啪”的一声消失了。
空气里只剩下尷尬的沉默。
“先……先让他休息。”瓦尔特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扫过宆身上那些狰狞的结晶伤痕。
“穹,带他回你的房间。今晚,你看护他。”
“我?”穹愣了一下,隨即重重点头,“交给我!”
……
宆几乎是被穹半拖半扶地带回了那个“豪华大平层”。
当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或担忧、或怜悯、或悲伤的视线时,宆才终於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他被穹按著坐在床边。穹没再像之前那样强行投餵他,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不远处,一声不吭地盯著他。
宆受不了这种气氛。他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背对著穹,假装睡觉。
他闭上眼睛,试图用睡眠逃离这一切。
……但当精神紧绷到极致后,隨之而来的,是无法抗拒的疲惫。
他真的睡著了。
然后,他开始做梦。
他梦回了那个他早已不愿想起的过去。
……
宆是个孤儿。
他没有父母的概念,只有一个模糊的记忆——一个偶尔会来孤儿院、身上有好闻香气的女人。她会摸他的头,给他带糖果。他觉得那大概就是“妈妈”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