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其他孩子没什么不同,直到十二岁那年。
他的头髮,开始变色。
不是一夜全白,而是从髮根开始,一点一点,褪去了黑色,变成了那种……死气沉沉的灰。
一开始,只是嘲笑。
“喂,怪胎!”
“白毛小子!”
他试图反抗,换来的是推搡和殴打。他记得自己被打倒在地,有人抓著他的灰发,把他的头往墙上撞。
“怪胎!去死吧!”
后来,连嘲笑和殴打都消失了。他成了“被无视的人”。吃饭的时候,没有孩子愿意坐在他旁边。做游戏的时候,他永远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他开始害怕。他开始憎恶这头灰发。
他记得那个“妈妈”最后一次来看他。她看著他新长出的灰发,愣了很久。
“……真是……特殊的顏色。”她轻声说。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来过。
宆开始拼命打工,他用自己攒下的第一笔钱,买了一盒最劣质的黑色染髮剂。
当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散去,他看著镜子里那个重新变回“正常”黑髮的自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头皮被劣质染膏灼烧得火辣辣地疼。但他不在乎。
从那以后,他每两个月,都会准时把新长出的那点灰色髮根染黑。
直到他接触了星穹铁道。
当他在屏幕上看到“穹”时,他愣住了。
灰色的头髮,金色的眼睛。
他很帅。
他很强。
他有一群不在乎他发色的伙伴……他有家人。
宆第一次觉得,原来灰色……也可以是这么好看的顏色。
他开始痴迷这个游戏,他看著穹和列车组的互动,那份他渴望了一辈子的“归宿感”。
他就是“穹”,在另一个世界。
……
“……不是怪胎……”
“……別打了……”
躺在床上的宆,无意识地发出了模糊的囈语。他整个人都因为发热而蜷缩了起来。
坐在电竞椅上假装打游戏的穹,立刻丟掉了手柄。
他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