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
如果“家人”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抬头,看著穹和三月七那两张哭得一塌糊涂的、担忧的脸。
……那,我可以学。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宆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攥住了。
温暖的,窒息的。
三月七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隔著被子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脖子,把眼泪全蹭在了他的后背上。
“呜……你这个……大笨蛋!!”
另一边,穹也伸出手臂,从正面一把將他们整个地圈进了怀里。
“……”
宆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被困住了。左边是三月七的哭腔,右边是穹胸口传来的、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不要再染黑了!听见没有!”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头顶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灰色超帅的!你……你比我还帅!”
“就是!”三月七在后面瓮声瓮气地附和,“以后谁敢说你怪胎,我就用冰箭射他!”
宆僵硬地被他们夹在中间。
他是个孤儿。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多余的。他学会了看眼色,学会了討好,学会了用染髮剂把自己偽装成“正常”的样子,只为了不被排斥。
他这辈子……从没被人这么用力地抱过。
这股温暖是如此陌生,又是如此……滚烫。
它烫得宆的眼眶一阵发酸。
“我……”
他想说“谢谢”,又想说“对不起”。
他是个骗子。他占据了他们同伴的身份,贪婪地享受著本不该属於他的、建立在误解之上的关怀。
“……家……”
一个微弱、沙哑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但这个字,却像一道开关,让紧抱著他的两个人同时一僵。
“……家?”三月七的哭声停顿了。
“嗯。”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几乎要让宆喘不过气。他把下巴搁在宆的头顶,声音闷得发颤:
“对。家。”
“我们在这里。你回家了。”
“孩子。”
姬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伸出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宆的后脑勺上。她的手心温暖而乾燥。
“无论你经歷了什么,”她轻声说,“欢迎回家。”
瓦尔特先生站在几步之外,拄著手杖,镜片后的目光深沉。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他,微微点了点头。
丹恆依旧守在门口,他背对著房间,但他紧握著手,指节已然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