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
那个名字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转瞬即逝。
白露没听清。她只觉得眼前这个刚才还杀气腾腾、扛著將军像扛麻袋一样的黑衣女人,现在的眼神……怪得让人发毛。
那双赤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了那种要把人冻僵的寒气,反而像是一潭被春水化开的死水,波光粼粼的,盛满了某种她看不懂的、黏稠得化不开的情绪。
“你……你说什么?”
白露下意识地抱紧了手里的糖水杯子,小尾巴紧张地在身后啪嗒啪嗒地拍著地面。
镜流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白露。
看著那双熟悉的、青碧色的眼睛。看著那即使转世轮迴、失去了所有记忆,却依然刻在骨子里的、生机勃勃的神態。
七百年了。
那把冰剑在手里握了七百年,冷得连心都麻木了。可就在这一刻,看著眼前这个缩成一团、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强撑著架子的小傢伙,镜流感觉自己那颗早已被魔阴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心臟,竟然又莫名其妙地……跳动了一下。
“让开!!”
一声带著哭腔的怒吼,粗暴地撕碎了这诡异的静謐。
彦卿像一颗失控的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镜流的速度又太恐怖,直到现在,这位云骑驍卫才跌跌撞撞地赶到。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软榻上、面如金纸的景元,以及站在旁边那个“极度危险”的镜流。
“將军!!”
彦卿扑到榻前,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自信和傲气的少年脸庞,此刻惨白得嚇人。他的手都在抖,想要去触碰景元,却又不敢。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救他。”
镜流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清晰地、一字一顿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退后了一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白露。”镜流看著小龙女,那双赤瞳里闪烁著微光。
白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一愣的。她看了看那个凶巴巴却又红著眼的彦卿,又看了看那个奇怪的黑衣大姐姐,最后目光落在了榻上的景元身上。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喜欢偷懒的、会给她带零食哄她开药方的坏將军。
此刻,他安静得像是个死人。
“……笨蛋將军。”
白露咬了咬嘴唇,把手里的糖水杯子往宆怀里一塞(宆:?)。
“让开让开!都围著干什么!”
白露瞬间切换到了“医生模式”,那条焦躁的小尾巴也不甩了。她跳上脚踏,小手搭上了景元的手腕。
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