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被摸得浑身僵硬,头顶那只冰凉的手明明没有用力,却让她不敢动弹。她偷偷抬眼,想看看这个奇怪姐姐的表情,却只看到了一双重新被黑纱遮住的眼睛,和那个……微微颤抖的嘴角。
“……不、不客气。”
白露结结巴巴地回答,小尾巴在身后紧张地捲成了一个圈。
“这是……医者的本分嘛。”
镜流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去。
她转过身,不再看白露,也不再看榻上昏迷的景元。她走到了窗边,背对著眾人,看著窗外太卜司那终年不散的紫色云靄。
宆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捧著那杯白露塞给他的糖水。
他看著镜流的背影。
那个背影,孤独得像是一座佇立在荒原上的墓碑。
……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镜流看著窗外的云,思绪却被拉回了那个被血色染红的午后。
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那是地狱。
丰饶令使“倏忽”,那个拥有不死之身、能千变万化的怪物,降临在了罗浮。
不,那已经不是战爭了。那是屠杀。
云骑军引以为傲的阵法在倏忽面前像纸一样脆弱。那个怪物甚至不需要动手,它只是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丰饶之力就让无数云骑战士发生了畸变,变成了互相吞噬的孽物。
“杀不死……根本杀不死!”
应星绝望的嘶吼声在通讯频道里迴荡。
他引以为傲的机巧造物,在倏忽面前被像拆玩具一样扯碎。
“丹枫!水淹不了它!它的恢復速度比你的水流还快!”
战场中央。
镜流手中的支离剑已经卷刃。她的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下。
而在她面前,那个怪物——倏忽,正发出嘲弄般的笑声。它的身体被打烂了无数次,又重组了无数次。每一次重组,它都会变得更加庞大,更加扭曲。
“没用的……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长生种……”
倏忽的声音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鸣。
“在『丰饶的恩赐面前,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
它伸出了枝条,遮天蔽日。
那一刻,镜流感觉到了绝望。
那是真正的绝望。並非因为死亡,而是因为……无力。
无论是剑术,还是龙尊的法术,亦或是应星的造物,在这个怪物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
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就像苍城一样……被吞噬,被毁灭,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就在这时。
“嗡————”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突兀地刺破了战场的喧囂。
一道紫色的流光,驾驶著一艘经过极端改装、掛载了超负荷武器的星槎,像是一把尖刀,硬生生地切入了战场的核心。
“嘿!大怪物!”
那个熟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了整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