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
一声怯生生的呼唤,把镜流从那场名为“过去”的大梦中唤醒。
她眨了眨眼。
眼前没有酒肆,没有欢笑。
只有满屋子的药味,和那个正用担忧的眼神看著她的小龙女。
白露已经施完针了。她擦了擦汗,转过头,正好对上了镜流那双仿佛在看很远很远地方的眼睛。
“那个……”
白露缩了缩脖子,虽然这个姐姐看起来很凶,但刚才那个眼神……太悲伤了。悲伤得让白露觉得,如果不说点什么,这个姐姐下一秒就会碎掉。
“將军……暂时没事了。”
白露小声说。
“不过他伤得太重,得养很久很久。而且……而且绝对不能再动武了!”
她指了指景元,又指了指自己。
“我会看著他的!虽然他是个赖皮病人,但……但我会把他治好的!”
白露挥了挥小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將军……也是你的朋友吗?”
朋友?
镜流愣了一下。
她看著白露那双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充满生机的眼睛。
白珩……
你变小了。
你也……忘了。
忘了那些血与火,忘了那些约定。
你甚至……忘了我们。
但是。
镜流看著白露那为了救人而忙得满头大汗的样子,看著她为了景元而气鼓鼓地叉腰训斥彦卿的样子。
你还是你。
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救人、总是把大家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的……白珩。
“……嗯。”
镜流慢慢地、慢慢地……弯下了腰。
她伸出手。
那只杀人如麻、握惯了冰冷剑柄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她轻轻地、像是怕惊扰了一场美梦一样……摸了摸白露的头顶。
避开了那对陌生的龙角,抚摸著那熟悉的、淡紫色的髮丝。
“……谢谢。”
镜流的声音很哑。
“……辛苦你了。”
“小神医。”
……
“小神医”三个字,被镜流说得百转千回,像是一声跨越了生死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