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太卜司复杂的阵法迴廊,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这里远离了云骑军的巡逻路线,安静得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宆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这里的气温似乎比客栈那边要低上几度,那种渗入骨髓的凉意让他本能地往穹的身边靠了靠。
“……就是前面吗?”
穹压低了声音,手里的棒球棍虽然已经收起来了,但右手还是下意识地攥成拳头,掌心里全是汗。
即使有姬子姐和杨叔的许可,即使丹恆也放行了,但真正要面对那个人的时候,那种紧张感还是无法消除。
“嗯。”宆轻声应道。
“她们……应该就在前面。”
转过最后一道朱红色的迴廊,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延伸至云海之上的露台。月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將那里照得一片惨白。巨大的穷观阵在头顶缓缓旋转,投下斑驳的紫色光影。
而在那光影交错的尽头。
三个身影,正静静地佇立在那里。
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到来,也像是在那里等待了很久很久。
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到了那个坐在石栏上的银髮少女,正百无聊赖地吹著泡泡糖,手里的游戏机屏幕发著幽幽的蓝光。
他看到了那个靠在阴影里、如同枯木般死寂的黑髮男人,怀里抱著那把破碎的剑,闭目不语。
还有……
那个穿著黑色大衣、优雅地站在月光下的女人。
卡芙卡。
但此刻的气氛並不轻鬆。
那个黑髮男人——刃,虽然闭著眼,但他周身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他抱剑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在极力压抑著体內某种即將咆哮而出的野兽。
那是魔阴身。
在经歷了鳞渊境那种高强度的“刺激”——尤其是看到丹恆饮月君形態、看到镜流之后,他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此刻正处於崩溃的边缘。
“……阿刃。”
卡芙卡並没有回头看刚到的两人。她背对著入口,伸出一只戴著紫色手套的手,轻轻地、像是安抚某种大型猛兽一样,搭在了刃的肩膀上。
“嘘……”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顺著夜风飘进了宆和穹的耳朵里。
“……听我说。”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声音……都很吵,对吗?”
卡芙卡的手指在刃的肩头轻轻点了点。
“但现在,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