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变得低沉而平稳。
专属於神策府的星槎划破了鳞渊境上方那层终年不散的水雾,向著罗浮物流最繁忙、此刻却也是最肃穆的区域——星槎海中枢飞去。
宆靠在座椅柔软的靠背上,那条深灰色的云羊毛围巾被他鬆鬆地掛在脖子上。
“喝点水。”
一只手伸到了面前,手里端著一个便携的水壶。
穹坐在他旁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早就没了之前那种“要干大事”的兴奋劲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体贴。他甚至贴心地拧开了盖子,还没忘试了试水温。
“不烫,刚刚好。”
宆接过水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著食管滑下去,稍微驱散了一些骨子里的寒意。
“谢谢。”他轻声说。
“跟我客气什么。”穹撇了撇嘴,顺手帮宆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咱们什么关係……”
星槎穿过了云层。
视野豁然开朗。
原本应该灯火通明、流光溢彩的星槎海,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令人心悸的幽暗。平日里那些引人瞩目的全息gg牌、霓虹灯带,统统熄灭了。
隨之而来的,是“星光”。
“那是……”
三月七原本正趴在舷窗边,手里习惯性地摆弄著相机,但在看清下面的景象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无数盏小小的、摇曳著的灯火。
它们不是掛在天上,而是从地面升起。成千上万艘小型星槎——只有普通星槎三分之二大小,载著一点点微弱的烛光,顺著气流,匯聚成一条蜿蜒的、逆流而上的光河,向著浩瀚的银河深处飘去。
“好多……”
穹也凑到了窗边,金色的瞳孔被那些光点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都是吗?”
景元坐在前排,放下茶杯。他看著窗外那条流淌的光河,神色是一种少见的肃穆,那种平日里掛在嘴角的慵懒笑意,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是啊。”
景元的声音很轻,混在引擎的低鸣声中,听起来有些飘渺。
“每一次劫难过后,这星槎海的天空,都会被这些『星星填满。”
星槎的高度在慢慢降低。
下方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宆透过舷窗,看到了街道上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