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指尖即將发力的剎那——
一只枯瘦、布满褐色老人斑的手,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他手腕上方!
那手动作缓慢得近乎优雅,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从容。
它只是轻轻搭在了林清昼的手腕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撕心裂肺的禁錮,林清昼却感觉全身的力气和刚刚凝聚起的灵力,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无踪。
指尖那枚温润的玉佩,不知何时已到了那只枯瘦的手中。
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石桌对面,距离他不过三尺。
他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深灰布袍,身形瘦小佝僂,仿佛一阵山风就能吹倒。
脸上沟壑纵横,如同被岁月反覆犁过的土地,每一道皱纹都深深刻著沧桑。
白的头髮稀疏地挽了个髻,用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固定著。
老者微微佝僂著背,浑浊的眼睛半眯著,带著一种未睡醒般的温和,静静地看著林清昼,像在看自家淘气又谨慎的小辈。
林清昼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衫。
他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惊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直视著眼前这深不可测的老者,沉声问道:
“不知前辈是何方高人?深夜蒞临晚辈陋居,有何指教?”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枯瘦的手,用那根同样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轻轻拂过石桌上那道刻痕。
动作轻柔得像拂去瓣上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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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粉无声簌簌落下,刻痕瞬间消失,桌面恢復光洁,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异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那双浑浊却温和的双眼,看向林清昼。
一个苍老、沙哑,如同老树皮摩擦,却又让人觉得心生暖意的声音响起,仿佛带著山间晨雾的湿润:
“不错,是个谨慎的孩子。”
他轻轻掂量了一下手中那枚属於林清昼的玉佩,玉佩在他的掌心温顺地躺著。
“老夫……林绵晋。”
仅仅三个字,却让林清昼肃然起敬。
他虽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他看过族史,自然知道绵字辈是林家三代子弟的辈分,连如今林家的定海神针,那位合黎真人——林曦和,尚且要小上一辈。
林清昼猛然回想起,在飞舟上时曾听那位喜好谈论族中趣闻的族弟提起过,青木崖祖宅中奉著一位早已不理俗务、辈分高的嚇人的老大人。
但他原本只当趣事听著解闷,从没觉得这件事会和自己產生关係,更未想过这位老大人竟会在深夜找上自己。
就在老者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清昼感觉那股无形的束缚彻底消失了。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擦去鬢角的冷汗,猛地后退一步,对著眼前这看似平凡的老者,以最郑重的世家弟子礼深深拜了下去,额头几乎触及冰冷的青石板:
“晚辈林清昼,拜见老大人,不知竟是您老人家亲临,未能焚香洒扫,远迎於道,实在罪过。
本该是晚辈前往祖宅叩首请安,聆听圣训,岂敢劳动您老人家移步至此陋室?晚辈,惶恐无地……”
林清昼的头深深埋著,额头紧贴冰冷的青石板,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浸湿了石缝间细小的苔蘚。
他心中惊疑不定,如惊涛骇浪。
眼前这自称“林绵晋”的老者,身份太过骇人,真假难辨。
但有一点他无比清楚——无论对方是真是假,是何目的。
能如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祖地禁制重重的小院,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夺走玉佩,这份修为,碾死他一个初入练气的小修士,绝不比碾死一只蚂蚁费力!
是真是假,此刻都必须当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