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阳温声一笑,指尖轻拂,三枚名帖化作青烟,悄然没入袖底,並未追问原由,只淡淡道:“既已择定,两日之內,我自会遣人知会邹溟长老,清玄、清晓亦將自族中赶来。
你且静心准备,待赤寰宗的飞舟抵达,便可一同前往江南。”
赵国虽处中原腹地,然其疆域南北仅三州之隔,东西却横跨数万里,辽阔异常。
赤寰宗位於极西之地,距江南之遥,犹胜沂州至京畿之远。
故此次行程,需先由赤寰飞舟西来接引,再折转驶向东南,共赴江南秘境。
半月时光,瞬息而过。
这日,天际传来一声悠长清越的嗡鸣,似凤唳九天,穿透云层,清晰地迴荡在漱玉山上空。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艘巨大的飞舟正破开云海,缓缓降临。
其形制恢宏,舟身长达近百丈,通体以某种泛著莹莹青光的灵木为主材。
关键部位则镶嵌著暗金色的金属构件,闪烁著沉稳的光泽。
船楼层叠,飞檐斗拱,雕樑画栋,细节处无不极尽精巧。
整体望去,不似凡间造物,倒更像是一座移动的云中仙闕,浮空山脉。
庞大的舟体周围,繚绕著肉眼可见的浓郁灵光。
一道复杂无比的巨大阵法符文在船底若隱若现,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將周遭的云气都排盪开来。
林清昼静立原地,仰望著这艘庞然大物,眸光沉静。
此等规模的大型飞舟,其核心必是以数种珍稀的紫府灵物与灵资熔铸而成,更鐫刻有完整的紫府大阵守护。
其价值远超寻常紫府灵器,甚至足以媲美一些威能稍弱的灵宝,堪称一方势力的底蕴象徵。
就连林家,数百年积累,倾尽財力物力,也不过仅有一艘“望舒號”而已。
林清玄在一旁感慨道:“这飞舟比族中的望舒號看上去还要气派几分————赤寰宗果然底蕴深厚。”
林清玄二人半月前便已抵达礪锋坊,与林清昼重逢自然一番敘旧。
如今清玄修为在练气三层稳固,清晓则已突破至练气四层。
以他们的年纪而言,进境已堪称迅捷。
只是与林清昼那难以復刻的境遇相比,又显得寻常不少。
那位被选中的筑基客卿邹溟,此刻正肃立在林清昼三人身前半步之处。
他身著深蓝法袍,面容严肃,气息沉凝如渊,正微微躬身,聆听著林正阳的嘱咐。
林正阳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威严:“————此行便託付邹长老了,秘境之內,诸事由清昼决断,还望长老从旁多多看顾,护得他们周全。”
邹溟神態恭敬,沉声应道:“族长放心,属下必竭尽所能,定不负所托。”
此时,那巨大的赤寰飞舟已然稳稳悬停於离地数丈的空中。
舟体侧方一道光华流转的门户无声滑开,延伸下一道似清气凝聚的阶梯。
一名身著赤寰宗內门弟子服饰的青年修士缓步而下。
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面容端正,眉宇间带著大派弟子特有的从容气度,一身修为赫然已达筑基初期。
他步履稳健,落地后目光一扫,便精准地落在林正阳身上,当即上前几步,拱手行礼,姿態不卑不亢:“赤寰宗內门弟子赵承,见过林族长,今奉宗门之命,前来接引林家诸位道友。
想必这几位便是此次同往霽羽秘境的公子与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