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
队伍里,一个瘦小的知青“噗通”一下栽倒在雪窝子里。
这雪,都快到大腿根了!
这风一刮,雪地里跟沼泽似的,一步一个坑。
贾卫东等其他人,看也不看的,就把人给拽起来,几乎是拖著往前走。
顾红军顶在最前头,脸都快冻僵了。
陈拙自个儿也快扛不住了。
就算棉袄再厚,他现在也感觉自个儿的骨头缝儿里都在冒寒气。
“汪汪汪一”
就在陈拙都快觉著要被冻成冰坨子的时候,前头的乌云猛地叫了起来。
到了!
那石砬子是个背风坡,跟个大土包似的,刚好挡住了西北风。
一行人连滚带爬地扑到石碰子后头,一个个全瘫了,跟死狗似的,躺在雪地里直喘粗气。
那风还在“呜呜”地刮,从他们头顶上掠过去,发出鬼哭狼嚎似的动静。
可这石碰子底下,愣是半点风都感觉不到。
“活————活下来了————”
贾卫东“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眼泪刚出来,立马就在脸上冻成了冰碴子。
陈拙喘了口粗气,一屁股坐下,他感觉自个儿那两条腿都快不是自个儿的了,冻得又麻又木。
他缓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都別躺著!都给我起来!”
这都叫什么事儿?
陈拙真觉得,自己身上是有点邪性的。
拢共上山那么几次,一次遇上毛脸水,一次又是更恐怖的白毛风。
关键————这次他还不是自己想要上山的。
他指导著这帮知青:“现在躺下就真成冰坨子了。赶紧站起来,原地蹦躂。搓,使劲搓!把脸、耳朵、手脚都搓热乎了!”
“顾红军,火柴。”
顾红军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包油纸。
陈拙接过来,手都快捏不住了。
他瞅著这石砬子底下,刚好有些枯死的干树枝,心里头鬆了口气。
“划”
火柴灭了。
“划”
又灭了。
陈拙心底暗骂了一声,让所有人围成一圈,挡住那点儿漏进来的风。
“划”
火苗这次“腾”地一下著了。
陈拙赶紧把火苗凑到干树枝底下。
“呼”
火堆生起来了。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每个人惨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