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村正眯缝著老眼,內里似有世故的打探意味。
“不过是因为胳膊拧不过大腿而已……”
闻言,齐煜脸上带著一丝恰如其分的苦涩无奈:“姐夫走前再三交代,让我遇事切莫逞强,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他的语中满是低微,却是顺势將秀才姐夫搬了出来,隱隱生成几分威慑。
“原来如此。”
赵村正不由得皱起眉头,一时间没了多余言语。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周秀才家的小舅子,倒是也有几分灵性,只是以往怎么没有瞧出来?
“如此,我就去下一家了。”
赵村正微微頷首,暗想这多半真是他姐夫的嘱託了。
“赵村正慢走。”
齐煜接过一人递迴来的空布袋,拱了拱手,平静转身回屋去了。
这年代的一个旧布袋子,也算是个珍稀物件了,自然是要拿回来的。
而他之所以全程连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
是因为这件事的核心,不是『合不合理,而是『孰强孰弱,他眼下显然是弱势的一方,若是跟强者爭执讲理,反而是有些看不清势態了。
但同样的。
若有朝一日,自己成为了双方中的那个强者,可就莫怪他要以『仁义服人了。
眾所周知。
仁,是把人一分为二的术;义,是將人头锤进胸膛里的技。
“姐,他们去別家了。”
齐煜刚回屋,便是对著一名满脸愁容的二十三四岁清秀女子说道。
“哎,这日越来越难过了,一月要纳三次粮,米缸都空了……”
桌边的齐慕晴此刻一脸担忧,她简单綰起的青丝髮髻,只用一支廉价木簪固定著,以至於鬢角常常散落著几丝碎发。
“你姐夫也没有丝毫消息,延迟了这许久时日,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她语气透著几分不安,甚至开始忍不住往不好的方向去想,不过很快她嘴唇便克制地抿成一条线,没有將后面的话说出口。
毕竟,自己五岁的女儿,还在身边,儘管她年岁还小,可要是说多了,这小傢伙也会心情低落的。
“姐,不必担心,姐夫可能是路上耽搁了,而且我和我哥不是都在么,我们会想办法的。”
齐煜出言安慰道。
自从爹娘逝世以后,大姐便是一手將他和他哥二人带大,如今他哥已经娶妻成家,去了邻村定居,姐夫也是入京赶考迟迟未归。
作为这个家里眼下唯一的男丁。
齐煜自然要撑起担子,想办法让家里运转下去。
至少。
也要坚持到姐夫回来。
而自己那位姐夫面容儒雅,性子温和而高洁,对大姐也无微不至,还抽空教他们姐弟三人识字开智,品格方面是无可挑剔的。
但往往这种人,都是不善於钻营和捞钱的。
以至於自家有著这位秀才姐夫,却还不如有些许威望的赵村正家里日子过得好。
再加上三次赶考,让他家原本在村子里处於中上的生活水平,已然滑落到了近乎最下等了。
不过。
齐煜是十分支持自家这个姐夫的。
这世道,若不考取功名,出人头地,日子只会越来越苦,而且他这个姐夫也確实有些读书的天分,一次便是考取了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