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煜见到粮食,也没有难为赵春燕,直接用勺子颳了刮罐壁和罐底,好歹是將一两獾油凑出来了,给她倒在了双手捧著的碗里。
“谢……谢谢!”
赵春燕再也不敢耽搁,端著油碗就往家里跑去,下一刻她似乎怕油摔撒了,又慢下来小步小步走著。
……
孙德胜家里。
赵春燕小心翼翼地捧著獾油回来了。
她將獾油往桌上一放,便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再也忍不住眼神涣散地哭嚎起来:“你说我昨日拦著你干什么啊……”
“都赖我,要不咱俩家离得这么近,齐家说什么也会帮一下的,这下家里真要揭不开锅了……”
赵春燕看著空荡荡的米缸,想到马上又要纳的旬粮,她心里疯狂懊悔起来。
要是自己没有这么目光短浅的话,自家说不定就不会是现在的悽惨样子了!
当初。
在齐家刚出了个秀才时,赵春燕还使劲巴结过,每次见面都是热情笑脸相迎,第一次赶考也借过钱给齐家。
只不过,一听说周秀才没中举人,当天晚上就找个理由生要了回去。
而当周秀才屡次落第,如今还没了消息后,她便是瞬间生出点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隱晦心思。
人性是很复杂的。
村中下湖抓过虾蟹的村户,大都知道一个小关窍。
在抓到螃蟹后。
要是將一只螃蟹放在蟹笼里,一不留心,它很快就会跑出来逃走。
但若是放一堆螃蟹在蟹笼里,却完全不需要担心螃蟹逃走,甚至连盖子都不需要盖上了。
因为,当一只螃蟹试图爬出蟹笼时,其他螃蟹会本能地把它拉下来,最终导致所有螃蟹都无法逃脱!
“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还不赶紧给我擦油?!”
孙德胜想到自家的艰难处境,也是一阵心里憋闷,胳膊上的烧伤又让他不由得心烦地打断媳妇,发泄般地大吼起来。
“我……我就是悔不该当初……”
赵春燕如丧考妣地抹了把眼泪,也是满脸委屈地给自家汉子擦拭起了伤口。
这间屋子里。
就这般不断滋生著一种名为『悔恨的痛苦氛围,让二人陷入到了长久的煎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