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医疗室的大门合拢,落锁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这一声彻底隔绝了楼下的喧囂。
江如是没有回头,径直走到无影灯下。
她抬手在墙上的控制面板点了两下,室內的气流声瞬间变大,恆温系统开始强力运作,將温度死死压在绝对理性的22度。
这里没有香水味,只有冷冽刺鼻的消毒水气息。
江巡坐在诊疗床边,手指死死扣著床沿的金属护栏。
不对劲。
隨著肾上腺素褪去,那股被药物强行压制的燥热开始反扑。
听觉变得异常敏锐,头顶排风扇的旋转声像轰炸机在耳边轰鸣,白大褂摩擦的声音像砂纸在刮擦耳膜。
“三姐……”江巡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叫我江医生。”
江如是背对著他,打开不锈钢柜门。
玻璃撞击的脆响让江巡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慢条斯理地撕开一包一次性医用橡胶手套,“啪”的一声,乳胶回弹在手腕上,紧致地包裹住那双修长冷白的手。
“你在发布会上吸入的s级诱导剂,虽然未央给你注射了解毒剂,但那东西的副作用是不可逆的。”
江如是转身,手里多了一把泛著寒光的止血钳。
她在灯光下转动器械,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审视待宰的羔羊。
“它暴力拆解了你的感官屏障。现在的你,就像剥了壳的生鸡蛋,任何外界刺激,光线、声音,甚至空气流动,都会被神经末梢放大十倍。”
她走到江巡面前,摘下那副金丝边眼镜,隨手丟在托盘里。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深褐色的眸子不再掩饰。
那不是看弟弟的眼神,是看私有实验品的眼神。
专注,狂热,又带著令人心悸的冷静。
“所谓的『脱敏,就是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帮你把这层壳重新长出来。”
江如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脱。”
只有一个字。
江巡呼吸急促,手指搭在衬衫扣子上,却因为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半天解不开第一颗。
那种感觉太糟糕了。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疯狂啃噬,骨髓里泛著酸痒,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著渴望触碰,却又畏惧触碰。
“太慢了。”
江如是皱眉,冰冷的止血钳直接挑开了他的领口。
“崩——”
扣子崩飞,滚落在地。
衬衫滑落,露出苍白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