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众人噤若寒蝉,个个不敢抬头看裴璟。
终是有人耐不住性子,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我等无意冒犯通天宗,只是听闻通天宗内裴璟入魔流窜,梁郑两家颇受其害,连宗门内掌门与宁渊峰主都惨遭毒手,”
他攥紧剑,紧张地看了眼坐在高堂之上的裴璟,擦去额角冷汗:“我等自作主张为通天宗除害,如今裴少宗主既然是被冤枉,我许淮愿代海信宗向通天宗赔礼道歉。”
裴璟眼眸低沉,视线扫过堂下众人,随即冷哼一声:“不明结果便带人攻上通天宗,你们是何居心心里清楚!”
堂下一片哗然,灵能寺贤德脸上燥红,终是忍不住向前一步:“少宗主此言差矣,我灵能寺是被郑听风所蛊惑,这才误闯通天宗,贤德知少宗主心中有愤,请少宗主受愚僧一拜。”
贤德说着,便要撩起下袍下跪。
裴璟无动于衷,眼神冰冷地撑在桌上,一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是真的在等着贤德下跪。
黎言惜瞥了眼自方才就一直拉着脸的夏惟仁,见他无动于衷,便站起身走到贤德面前,一把将下蹲蹲了几息的贤德撑了起来。
“贤德大师轻轻一跪,便能让我们尚且年少的少宗主背上不敬长者之名,我看这跪拜之礼,我们通天宗受不起,”黎言惜自顾自擦去掌心不存在灰尘般,露出一丝嘲意。
贤德脸色骤变,顿时气得双颊垂肉抖动,佛珠被捏得吱嘎作响。
“那宗主看,是要让我们如何赔礼道歉?”贤德强撑着慈善的微笑,看向裴璟。
“没了一个天音寺,又来了一个假仁假义的灵能寺,当真有趣,”
裴璟背着手缓缓走下堂,丝毫不顾贤德震怒,随即一字一句问道:“我问你,你与郑家调查我入魔一事,怎么调查几日都没有结果,莫不是你和郑家暗中勾结,迟迟不肯推进调查,一个主外散播谣言,一个主内收拢人心为你做刀,让这些人当你的马前卒,是与不是!?”
此话一出,方才唯唯诺诺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竟然是如此吗!难道我们都被他利用了不成?”一人惊喊道。
“这个秃驴!心肠竟然如此歹毒!”一个兔妖气愤喊道:“我们都被他给骗了!”
“对啊少宗主,我们都被这歹人骗了,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们吧?”众人也不管裴璟所言是真是假,纷纷将过错推到了贤德身上。
贤德百口难辩,一个劲念着佛号,连连辩解,却无人问津。
贤德无法,赶忙看向夏惟仁,向夏惟仁投去视线,却被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秦少微挡了去。
“贤德大师,为何如此?”秦少微冷声道。
夏惟仁微微皱起眉头,看向秦少微,秦少微身体一僵,却还是不肯让开,用身体挡住贤德的视线。
“让开,”夏惟仁突然开口道。
秦少微转过头,看见夏惟仁已站起身走到贤德面前,斥声道:“你若没有与郑听风勾结,那么璟儿入魔是怎么流传如此迅速?通天宗怎会名声尽毁!你频频看我,是要说我指使你鼓动人心打上通天宗的!?”
此话一出,殿内声音霎时间消了下去。
黎言惜亦是侧目。
夏惟仁摩挲着手中浮尘,随即讽刺道:“贤德,你将天音寺取而代之不满足,竟还想将手伸到通天宗吗!”
贤德面色惶惶:“老衲并无此意!我与郑听风毫无联系,怎会是他的帮手呢?”
夏惟仁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好一个没有联系,少微!你带人前去搜屋!”
秦少微一震,立马躬身领命。
眼看着秦少微出门,贤德直挺的脊背弯了下去,连连告饶:“老衲并无那等邪念,望长老明察!”
贤德默不作声抬起眼皮去瞧夏惟仁,然而夏惟仁脸上浮满冷意,投下来的视线更是看死人一般。
“糟了!贤德大师晕过去了!”旁边与贤德同寺的和尚连忙高声叫道。
秦少微颔首示意,已经疗好伤的昭阳立马带人上前,将闭着眼昏厥过去的贤德搀出殿外。
殿内寂静无声,夏惟仁坐回原位,一双充斥着寒霜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将视线落在站在殿中间的裴璟身上。
裴璟察觉到视线,转身看去,立马将话题引到了夏惟仁身上:“夏长老身上罪名未消,而贤德大师不宜再调查长老伤人的事情,身为通天宗长老,必不能以待罪之身再司管理之职,我自作主张,令秦少微与宋怀玉着手调查,还长老一个清白如何?”
夏惟仁捋着胡子,幽幽看向裴璟:“如此便好,倒是少微乃是我徒弟,让他插手,免得众人议论,不如再换一人如何?”
裴璟摇摇头,颇有意味道:“秦师兄嫉恶如仇,纵使夏长老是他师尊,我想,他也不会手下留情,诸位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