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渐西落,天玑峰翠竹覆雪,青绿莹白交缠绵交织,端的一派风雅。
宋怀玉脚步匆匆,无暇顾及美景,连手中小猫灯都没来得及放下,便被黎言惜匆匆召回天玑峰。
殿内宴芷和黎言惜早早到场,正和梁问宸与何霭交谈,梁问宸见宋怀玉匆忙推门而入,又瞧见她手中小玩意,不由得笑道:“和你那小宗主去哪儿玩了?竟然乐不思蜀,连我约你会面的事情都忘了?”
宋怀玉脸色涨红,赶忙将小猫灯藏到储物戒,随后道歉:“不关裴璟的事,是我心中烦闷到山下小镇散心,这才误了时辰。”
梁问宸笑而不语,示意宋怀玉坐下。
“还有一个人没有到,你不算迟,”何霭在一旁开腔。
梁问宸问责完郑家,便强势地将何霭也带了出来,纵使郑纳言气急败坏怒火冲天,也抵不过梁问宸轻轻一句:“下半年灵石供给便断了吧。”
郑纳言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满脸赤红,敢怒不敢言,只得眼睁睁看着梁问宸将何霭从郑家带走。
“洛思望?”宋怀玉险些将宁渊的名字脱口而出,临开口时才惊觉宗内明面上死的是宁渊,而非洛思望,这才急忙改口:“他不是去搜寻郑听风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黎言惜摇摇头,此时天玑峰主殿的大门猛地被人推开,来人脚步沉重带着凛冽风霜直直走向黎言惜,随后坐在主殿左侧第一个位置上。
“孙征?”宋怀玉看见来人不由得皱起眉头。
从来到通天宗开始,孙征便一直站的是庄衫,如今又来到天玑峰,宋怀玉着实想不通他的动机。
孙征粗犷的脸上没有笑意,只是挥手用灵力重重关上大门:“郑听风出逃,宗主遇害,如今少宗主继位当前,我绝不会让大典出现一丝差错。”
宋怀玉闻言挑眉立刻开口:“孙峰主竟有如此好心?我可记得峰主曾对阿璟咄咄相逼,甚至想取其性命,如今来这儿又是干什么?”
孙征脾气火爆,经不得激,听到宋怀玉一席话,孙征顿时火冒三丈:“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此造次!若非你是少宗主器灵,我给你几分薄面,你还敢三番两次轻蔑于我!?”
“怎么?你是想切磋切磋?”宋怀玉收起笑容,坐直身体不屑道:“前倨而后恭,当真令人发笑!我说的有错吗?裴璟在通天宗内受过的苦,不还是有你一份?你现在来此是要表忠心吗!?”
宋怀玉骂道。
孙征身居高位已久,从未有人敢这般羞辱,顿时气得眼前发黑,提着手中灵斧就要砍过来。
然而刚走了两步,便被黎言惜给拦了下来。
“他是宗主党,只忠于宗主,而非旁人,”黎言惜拧眉道。
宴芷在一旁点头称是,宋怀玉这才坐回原位:“是吗?孙峰主好脾性。”
“你们两个给我安静点,”黎言惜听着宋怀玉阴阳怪气的话额头一跳赶忙开口。
一旁的梁问宸斜靠在椅上,颇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何霭见殿中二人有打起来的架势,赶忙说出了今日前来的缘由。
“今夜来此,是为了引出郑听风,大家莫要因小差池而耽误了要事,”何霭攥着衣袖有些不安地开口。
听完何霭的话,宋怀玉才没了针对孙征的念头,转而问道:“你传信说要当诱饵引出郑听风,你知道他在哪儿?
何霭沉思良久,才重重点头:“狡兔三窟,若他藏匿在修仙界亦或是人界,这两处人多易藏查起来更是浪费心神和时间。”
孙征满脸怒容抱着胳膊,走到了远处柱子上斜靠听着何霭,一副不想靠近宋怀玉的模样,黎言惜只得摇摇头,不再管二人间的争执,转而专心听何霭的推测。
何霭记起郑听风出逃那夜,抓捕自己的家主令便紧接着到了郑家。
短短几个时辰,郑家功法本就在于疾行迅步,只能说明郑听风从通天宗逃出后便藏身到了新嵋。
“他不在郑家,”黎言惜突然开口。
自裴璟被暗算到了魔界,黎言惜也不是没有想过背后是郑听风指引,到了郑家当晚便用灵力搜寻了各个角落,连缝隙都没放过,也没能找出郑听风那段时日的灵力残留。
“他身受重伤,必当引灵力疗伤,但郑家没有他的痕迹,他那么快对何夫人下手,只能说明他在新嵋境内,且跟郑家离得不远,”黎言惜抬头看向宋怀玉。
宋怀玉了然,站起身。
“既然如此,我暗中保护何霭,便借着问宸送何霭回郑家的契机,设局将他抓住,”宋怀玉开口道,随后又想到什么般看了眼旁边的孙征。
“只是郑听风必然会看破这个局,只能委屈孙征峰主与我同行,充当护送何霭回郑家的守卫,有孙征峰主在,郑听风固然怀疑也会出手。”
黎言惜思考片刻觉得此法可行,便转头看向孙征。
“孙峰主觉得呢?”
孙征自跟随庄衫,便不常和黎言惜等人打交道,此时听到几人商讨的结果,便也豪爽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