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冈阳斗腿长跑得快,如佐藤缘所料很快揣着一堆的食材回来了。
佐藤缘打开工作间,换上工作服等着大冈阳斗拿材料进来。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佐藤缘已经在检查那口铜锅了,那是佐藤大和留下来的老物件,锅底被糖蜜磨得锃亮,边缘有几处磕碰的痕迹,但转起来依然顺滑。
“大小姐,东西齐了。”
大冈阳斗把袋子放在案板上,“砂糖、薄荷、糯米粉……您看看还缺什么?”
佐藤缘翻了翻点点头。
“够了。”
她走到锅前,点燃下面的火源,然后往锅里倒入一小把冰糖作为金平糖的“种子”。传统做法用的是怡罗粉,但佐藤大和传下来的法子,用的是冰糖做芯。
“接下来就是熬时间了。”她说着,开始缓缓转动铜锅。
金平糖的做法说穿了不复杂,就是让糖蜜一层层裹在种子上,慢慢结晶长大。但真正做起来,温度、湿度、锅子的角度、糖蜜的分量,差一点都不行。
职人做金平糖,一听声音就知道锅里什么情况。
佐藤大和做的时候,总是边转锅边哼歌,偶尔伸手进去摸一把糖的温度,然后继续哼。
“得转多久?”大冈阳斗站在一旁看。
“十几天吧。”佐藤缘说得轻描淡写。
大冈阳斗愣了一下,“每天都要这样转?”
“嗯。”佐藤缘点点头,“第一天种子只有0。5毫米,三天后长到3毫米,八天到8毫米,十四天差不多就成了。中间不能停,温度湿度都得盯着。”
大冈阳斗沉默了几秒,“怪不得手工金平糖快失传了。”
佐藤缘笑了笑没接话,她往锅里加入第一勺糖蜜。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锅壁流下去,裹在那把冰糖种子上。
锅继续转,糖蜜慢慢凝固,种子表面多了一层薄薄的糖衣。
大冈阳斗看着被佐藤缘摆在一边的薄荷,“薄荷什么时候加?”
“最后几天。”佐藤缘盯着锅里,“加太早会挥发,加太晚裹不进去。”她顿了顿,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做金平糖的人,要让吃的人记住的不只是味道,还有吃点心时候的心情。
“萤火”要的,就是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凉意。
不抢甜的风头,却在最后留个念想。
锅在转,糖蜜在裹,时间在走。
工作间里飘起淡淡的甜香。
这几天的“樱田屋”又传来了熟悉的甜香味。
虽然暂停营业没几天,但站在门口的老顾客却好像许久没来过一样进行了报复性的消费。
忙得佐藤缘又开始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小缘啊,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我天天路过都关门!”
“给我来三盒果铜,家里孙子吵着要吃。”
“羊羹还有吗?上次那个减糖的,我血糖高就敢吃你家的。”
佐藤缘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一边打包一边应和:“有有有,都有,您稍等……”
等最后一个顾客提着大包小包满意离开,她才瘫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手呢?我的手呢?”
大冈阳斗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把一杯水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