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缘本以为对方是萩原研二的朋友或是同僚,听说他的消息来医院里看看他,直到那人听到佐藤缘的动静转过头来看她。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风衣,剪裁利落,面料看起来不便宜,头上戴着一顶深灰色的软呢帽,帽檐压得不算太低,刚好遮住额头以上的部分。
露出来的那张脸轮廓分明,五官端正得有些过分,肤色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像瓷器一样,没什么血色,也没什么温度。
他看过来的时候,佐藤缘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个人长得真好看”,而是“这个人不太对”。
不对的地方是眼睛。
那双眼睛的颜色很深,瞳孔像是化不开的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冷淡,而是真的没有任何波澜。
他看着佐藤缘像是在看一件物品。那种目光让佐藤缘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不是害怕,是更本能的那种,像是小动物被猛兽盯上时的那种警觉。
她在那一瞬间意识到,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他站在那里,穿着最普通的风衣,戴着最普通的帽子,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等车。但他身边的气场不对,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他周围那一小块空气都被抽走了。
佐藤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紧了门把手。
那人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只是嘴角的弧度变了变,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是……”佐藤缘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往下扫了一眼。那目光很轻,像是蜻蜓点水,但佐藤缘能感觉到它在自己手腕上停了一瞬,她的手指下意识缩了缩,把袖口往下拽了拽。
那人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她的眼睛,“我来确认一件事。”他说,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个人本来应该死的,但是他在生死簿上的名字突然没了。”他说着,又转过头去瞥了一眼躺着的萩原研二。
病床上那人本该熟睡,呼吸平稳,却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极轻极短地顿了一下。
“我不像阎魔大王那个糊涂虫,”那人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抱怨今天的天气,“我前一天亲自确认过的名字,第二天就不见了。所以我申请了临时出差,特地上来看一眼。”他说着,抬了抬帽檐。
佐藤缘的视线顺着那动作凝固在帽檐之下。
那里有一根角。
不是装饰品,不是道具,是实实在在长在额头上的一根鬼角,在医院的白炽灯下泛着冷硬的光芒。
她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她听说过这个人,地狱的第一辅佐官,阎魔大王最信任的部下,也是整个地狱最不能得罪的存在。
狐狸师傅提起他的时候,语气总是带着一种微妙的敬畏,“是个很难搞的鬼神,不论是性格还是那可怕的武力值。”
“鬼灯大人。”她勉强自己发出声音,叫出对方的名字后嘴唇紧抿,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鬼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
“你知道我。”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作为让我临时出差加班的罪魁祸首,你应该知道自己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吧?”
佐藤缘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