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养病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
松田阵平虽然和上司吵了一架,但是在佐藤缘和萩原研二的劝解下,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去销假上班了,只不过上班的同时还做了很多不属于他原本的工作。
过了好一阵再去探病的时候,脸上的神色严肃得就差抓着一个手写板了。
“那个炸弹犯的线索。”
他说着将手机上的检测报告发到了几个人的小群里,佐藤缘看着那一堆数据就眼晕,什么色谱分析、峰值对比、残留物成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图看得她脑袋发胀,倒是萩原研二,盯着屏幕看了几眼,脸上的表情就慢慢沉了下来,“喂喂,这应该是不应该让一般市民看到的机密资料吧?”
“那也得要这案子在‘进行中’才是不对外公开的。”松田阵平靠在窗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现在这案子的状态已经封存了。”
“封存?”萩原研二挑眉,他看向松田阵平,直觉这其中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地方。
“被公安拿走了。”松田阵平说这话的时候嘴里发出嘁声,“现场搜证还没结束呢,上头一纸调令就过来了,所有物证、报告、人员名单,全移交公安部。搜查一课那边连口汤都没捞着,我们爆处班就更不用说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那边的理由是‘涉及国际恐怖主义关联情报’。”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萩原研二没说话,只是低头重新看着手机上的报告,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把几组数据放大又缩小。
“这个东西,”他忽然开口,指着屏幕上一组色谱对比图,“你注意到了吗?”
“嗯,”松田阵平从鼻子里发出哼声,“我想让你看的就是这个。”
佐藤缘看两个男人对视之后没有再说话,心里有些发毛,“你们两个怎么突然沉默了?”
“还真是巧了。”松田阵平舌尖舔过虎牙,感觉自己有点牙痒,“这个炸弹,我们倒是见过不止一次了。”他说着看向佐藤缘,“和你也很有缘分。”
佐藤缘听到后愣了一下,她脑子里的画面开始迅速切换,直到回忆起那场让自己心有余悸的爆炸,“银龙会上的那个?”
“没错,”松田阵平点了点手机屏幕,“这炸弹的成分和普拉米亚之前使用过的炸弹成分一致,难怪公·安那边要走了这个案子。”他说着冷笑两声,“不过那家伙的风格和这次的案件完全不一样,而且我也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搭档。”
“现在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这个炸弹是他的,但犯人与他无关。”
“犯人从普拉米亚手上得到了炸弹?”听到松田阵平的分析,佐藤缘眉头皱得死紧。
“可能是普拉米亚想要发展下线,又或许是犯人直接找他买了炸弹,但无论是什么原因,普拉米亚的犯罪模式已经改变了。”他顿了顿,和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些东西,佐藤缘看不懂,但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
“还有另一种可能。”萩原研二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银龙会那次,炸弹的威力有多大,我们都清楚。”萩原研二说,“松本与志夫坐在爆炸中心点,周围的人都死了,三当家尸骨无存,二当家重伤,但他却活得好好的。”
“一个号称‘从不失手’的顶级杀手,他的‘作品’在目标身上失效了。”萩原研二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什么,“如果你是普拉米亚,你会怎么想?”
“我会怀疑自己的炸弹。”松田阵平接过话,语气低沉。
“对,你会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是配方不对?原料有问题?还是太久没动手,手艺生疏了?”萩原研二低下头,看着自己还缠着绷带的右手,“所以你需要再试一次,再找一个目标,用同样的炸弹验证一下,到底是炸弹的问题,还是运气的问题。”
佐藤缘的声音有些发干:“所以这次……”
“这次的目标,可能不是随便选的。”松田阵平靠在窗边,目光落在萩原研二身上,“普拉米亚需要知道,炸弹是‘真的不行’,还是‘只是对松本不行’。所以他要找一个和松本完全不一样的目标,不是极道头目,不是有权有势的人,只是一群普通人。”
“所以他把炸弹交给了其他人,让其他人来验证他的想法。”
“但是我听说这次的炸弹犯原本不是已经和警方达成了协议……”听到松田阵平的话,佐藤缘不由地的反驳了一句,却在看到松田阵平脸色越发难看后低了下去。
“这个才是重点。”萩原研二嘴唇发白,他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次的爆炸是因为一场误会,但谁说他只会把炸弹交给一个人来试验呢?”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三人都沉默下来。佐藤缘回想起那场爆炸,火光、浓烟、碎裂的玻璃,还有心脏被揪紧的那种窒息感,心头沉甸甸的。
但很快,松田阵平的话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不幸中的万幸,萩你活下来了。”
“?”萩原研二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疑问。
“银龙会的会长和你的存活已经足以让他确信是炸弹出了问题,他会回去重新研究配方,修正错误,甚至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出现在,至于那些可能已经被散布出去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