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4日,周三。
晚上八点,与往常不同,圣赛琳娜教堂静修院内的园丁小屋,罕见地透出一抹摇曳的昏黄微光。
可居住在静修院里的老修士与老修女们,对此却没有流露出半分好奇,更无一人靠近查探,照旧在飘着花草清香的庭院中,或散步、或闲聊、或玩着纸牌,仿佛并未察觉到那处光亮的反常。
邓恩·史密斯守在园丁小屋紧闭的房门前,既没有来回踱步,手中托着的烟斗也不曾点燃。
为顺利举行仪式魔法,老尼尔特意在屋内布下了一道无形的“灵性之墙”,将内外彻底隔绝。
邓恩安静等候在门外,并不担心仪式会出什么问题,因为圣赛琳娜教堂的格雷主教,此刻也在屋中。
不过,与邓恩的猜测略有出入的是,屋里主持仪式的人,并非熟稔流程的老尼尔,亦非格雷主教。
而是那个只粗略听过一遍理论,便将其付诸施行的——
诺兰·温特。
遵照老尼尔的教导,诺兰提笔引动灵性,在一张仿羊皮纸上描绘出守护、避免厄运等符号,书写下对应的赫密斯语咒文。
“绯红之主……
隐秘之母……
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他从黑夜女神的完整尊名中,挑选出三段自认为用赫密斯语说起来最为顺畅、又与所求之事最为契合的简短描述,进行了诵念。
“我祈求绯红的力量;
我祈求隐秘的力量;
我祈求厄难与恐惧的力量——”*
昏黄的烛光骤然迸出一小簇令人心神安宁的浅蓝微芒。
雾气弥漫之中,诺兰集中意识,凝聚灵性,继续虔诚低诵道:“祈求您赐予我不受邪恶侵染的隐秘庇佑,赐予我不畏孤身涉险的勇气。”
“眷顾我远离厄难,助您忠实的守卫,抵御凶险,挽救那些受邪恶蛊惑——”
“您迷途的羔羊们。”
“月亮花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深眠草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诵念完毕,诺兰在格雷主教的眼神示意下,闭目凝神,在心中将咒文又反复默诵了七遍。
随后,他取过特制的“满月精油”,又分别往三根仪式蜡烛上各滴了一滴。
依循仪式流程,诺兰点燃先前书写的那张仿羊皮纸,静待其焚尽,才抬手在胸口轻点四下,勾勒出绯红之月的轮廓。
他反序次第熄灭面前的三根蜡烛,结束仪式,旋即起身解除四周的灵性之墙,打开了屋内那盏需付费使用的煤气壁灯。
“你真该庆幸,女神听懂了你诵念的赫密斯语。”
老尼尔轻叹一声,颇有些感慨诺兰那糟糕到足以击溃任何一位教学者自信心的语言天赋。
“这是我前天刚制成的‘沉眠符咒’、‘安魂符咒’和‘梦境符咒’,每一枚的制作成本,平均下来是6到8苏勒,不算便宜,而且都是一次性的。”
他从腰间暗袋里摸出几枚婴儿手掌大小的银片,递了过去,带着几分心疼与不舍地叮嘱道:“你仔细收好,谨慎使用,别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