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也无法保证,教会在缉拿到极光会成员后,一定会兑现当初的许诺,缩短他这名“上报者”的赎罪劳役期限,或是给予更多实际回馈。
因此,这回协助围捕泽菲尔·索恩,对诺兰而言仅仅是一次“试探性”合作。
如果此次合作顺利,双方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的结果,他自会考虑接下来的第二次、第三次合作。
反之,若是黑夜女神教会未能履约,诺兰也不介意动上一番脑筋,将剩下的那两名极光会成员,转送给廷根的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或是风暴之主教会,看看“机械之心”或“代罚者”,是否愿意接纳他这样一个主动投诚、消息可靠的线人。
只要黑夜女神教会不觉得使唤其他教会的线人心里膈应,那诺兰便能厚着脸皮一人侍三神,甚至更多。
这也算是充分展现了大吃货国多数人从不信“无用”之神的务实。
——倘若不清楚哪位神明真正灵验,干脆就拜“天地全神”,让同在一幅画像上的神明们,自行协调谁去接单、谁享供奉。
诺兰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计划下周便抽空去拜访廷根市内的另外两家教会。
他肯定不会空手前去,那样未免太过缺乏诚意。
好歹也要敬献上一些借着黑夜女神教会静修院的庭院土,栽种、催生出来的新鲜果蔬,对着蒸汽与机械之神还有风暴之主,好好倾诉一下自己内心的迷惘与动摇。
上午的讲座依旧在十一点半准时结束。
与昨日不同,诺兰今日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留在大讲堂内,等着泽菲尔·索恩跟十数名列席的医学院师生探讨完遗留问题,才迎着对方含笑投来的目光,迈步走了过去。
他朝泽菲尔·索恩伸出右手,淡笑恭维道:“十分精彩的讲演,您的选题与临床案例分析,总能带给我诸多启发。”
泽菲尔·索恩几不可察地微怔了一瞬,不动声色地稍稍垂眸,瞟了一眼诺兰抢先伸出、悬停在半空的右手。
毫无疑问,对方这近乎冒犯的举动,完全不符合鲁恩的主流社交礼仪。
但刹那之间,他便已有所明悟,顺势抬手轻轻回握,风趣回应道:“看来我今天的讲座,总算没让你像昨天那样,打着哈欠逃出这栋楼。”
“不知您稍后是否方便?”
诺兰从容收回右手,神色未变地问道:“听一听我对于您昨日那个提议的答复?”
泽菲尔·索恩右手微蜷,拇指暗暗摩挲着刚才握手时,眼前这名俊朗督查悄然塞入自己掌心的那方小纸条。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当然方便,只是——”
“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等我这个在台上一口气讲了两个半钟头的无薪讲师,先去一趟盥洗室吧?”
诺兰微笑侧身,为泽菲尔·索恩让出离开大讲堂的通道:“您请便。”
“这是霍伊大学校方给我的邀请函。”
泽菲尔·索恩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递给诺兰:“你可以凭它先去我们昨日中午去过的教职工餐厅,点两份你想尝试的套餐,在那里等我过去,我们再一同享用。”
诺兰颔首应了声“好”,便与泽菲尔·索恩暂且作别。
他依着对方的嘱咐,离开医学院主楼,径直前往了霍伊大学的教职工餐厅……
而泽菲尔·索恩这边,也正如他本人所言,动身去了医学院主楼内,离大讲堂最近的盥洗室。
直到踏入墙壁上开有通风窗口的狭窄隔间,他才松开一路微蜷的右手,展开被诺兰折成拇指盖大小的纸条。
看清上面那行小字的瞬间,他猝然一惊,随即勾唇露出一抹兴味的浅笑——
「有埋伏,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