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阴影帷幕后的主宰,心灵世界的支配者,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如果你愿意追随我主……”
他张开双臂,缓步上前,姿态宛若在迎接迷途的羔羊,却又暗藏着防备诺兰脱逃的警惕与压制。
Z先生的眸光渐转幽深,言辞依旧客气,可偏偏带上了一丝不容推诿的催逼,沉声接续道:“你可以从我主的尊名中,任选三段描述,以赫密斯语诵念。”
融入了“无面者”非凡特性的那枚奇异耳钉,虽能让佩戴者随意改变体貌,却并非毫无负面效果。
它会一点点侵蚀佩戴者的自我认知,使其逐渐遗忘自己是谁、来自何处、做过何事,最终陷入身份错乱的恐惧与虚无,直至失控毁灭。
可这一切,对于身为极光会神使的Z先生而言,根本算不上负面效果。
在一次次舍弃自我的考验中,他对真实造物主的信仰,反倒愈发坚定。
因为无论他改换怎样的体貌、扮演怎样的身份、拥有怎样的经历——
只要他仍是主的“牧羊人”!
他就永远是他自己,绝无任何迷失的可能。
“我主自会为你指明今后的道路!”
Z先生语气笃定,视线始终紧锁着诺兰。
啧啧啧……
依我看,是你根本无法确定我是敌是友,才干脆将我是生是死的抉择,丢给你的主来定夺吧。
诺兰强使自己顶住对方施加的压力,立在原地分毫未动,心中却免不了一阵无奈:果然还是避不开用赫密斯语诵念真实造物主尊名的这一步……
不过好在格雷主教与邓恩队长昨晚早有预料,提前帮我纠正了发音,也顺熟了语句。
不然就凭我那口磕磕绊绊的赫密斯语,一旦出声,岂不白费了我这具精壮躯体今日的“牺牲”?
于是,在Z先生的殷切注视下,诺兰眼眸微垂,沉下心绪,调动灵性,集中精神。
可在张口发声之前,他却先于心中以赫密斯语默诵起黑夜女神的尊名,悄悄进行了一波祈祷:绯红之主,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请您原谅,我刚才真的只是为推进您忠实守卫抵御邪恶的计划,才违心在这堕落之人面前,说出那般污秽妄言。
此刻我仍祈求您的力量,祈求您的庇佑,祈求您的眷顾,助我免受邪恶的侵染!
啊,您是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我必将时刻赞美您的宽和与仁慈!
默诵完毕,诺兰顿觉内心一片安宁,犹如被静谧夜色轻柔包裹。
他这才嘴唇微动,用赫密斯语诵出真实造物主完整尊名的前三句,语速平缓,吐词清晰,发音精准:“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阴影帷幕后的主宰……”*
话音刚落,诺兰的灵性忽有触动。
他只觉周遭一片寂静,自己便如藏匿于夜幕最幽暗处的渺小虫鼠,正躲避着某个不可名状的可怖存在。
那存在缓缓掀起层层帷幕,一处处搜寻,一寸寸逼近,令他心中战栗,四肢僵滞,动弹不得。
时间仿若被彻底冻结,每一分、每一秒都凝滞成漫长的永恒。
诺兰头皮发麻、脊背生寒,遽然清晰地觉察到——
自己已被一道绝不可回视的目光牢牢锁定。
而他与那虚空中的存在之间,仅剩一层薄纱般的夜幕,勉强维系着最后的遮蔽。
便是在这恐惧即将漫过那层薄纱帷幕的刹那,他忽地听见了一声叹息。
一声轻不可闻、似来自时光尽头,却偏能刺破皮肉、直抵他灵魂深处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