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表面上,诺兰却只微垂眼帘,轻笑着跟对方简短道了声:“谢谢。”
“你怀里这束花,不像是从花店里买来的。”
“倒像是从什么地方……”伦纳德的观察力一如既往的敏锐,他稍稍一顿,随口推断道,“剪下的?”
诺兰闻言,心中一阵发虚,面上却神色如常。
他只是弯腰将花束轻倚在窗下,起身拍去外套衣袖上沾着的花叶与浮尘,语气自然地向伦纳德解释道:“这是我从霍伊大学教职工餐厅附近的栅栏上顺手剪的。”
“花色罕见,我打算扦插、嫁接一批,用来丰富静修院的树篱造景。”
为避免对方追问,他紧接着转开话题,反问道:“你用过午餐了吗?”
“我和队长他们刚在‘黑荆棘’随便对付了一口——迪西馅饼配甜冰茶。”
伦纳德双手掐腰,微微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背脊,补充道,“是克莱恩顺路捎带来的。”
“不得不说,那家伙对美食还算有点研究,尤其是甜冰茶,这种天气喝下去格外清爽。”
他歪头笑道:“你要是感兴趣,明天再碰到他时,我可以帮你问问是在哪里买的。”
“我还以为你是专程来给我送甜冰茶的,”诺兰故作不满地努了努嘴,轻哼一声道,“原来根本没买我那份!”
伦纳德一听便知诺兰在开玩笑,嬉笑着侧身为对方让开门口,回应道:“买是买了,可你不是已经在大学餐厅用过餐了吗?我怕你吃撑,就和克莱恩一起把你那份解决了。”
“而且邓恩去餐厅找过你后,回来还跟我们说,看你一个人还能吃下两份冷切拼盘配费内波特面,那心态稳的,完全不像第一次——”
诺兰推开园丁小屋房门的同时,扭身冲已挪步退至他身后的伦纳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顺势转移话题道:“要进来小憩一会儿吗?”
除了格雷主教、邓恩、老尼尔与他,廷根再没有第五个人知晓,这次针对极光会成员的失败围捕,其实是在圣堂首肯下,另一个更隐秘任务的开端……
“不了。”
伦纳德看出了诺兰的疲惫,停在门外没有进屋:“下午该我轮值查尼斯门了。”
“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的视线轻掠过对方扣得规整的制服外套,绿眸里的了然更甚。
冲诺兰俏皮挤了下左眼,伦纳德转身告辞:“你也快换身衣服去休息吧,改天我再来给你念睡前故事。”
诺兰没料到伦纳德会走得这般干脆,眨眼间便已走远。
他连忙往门口追了一步,扒住门框探出身,朝着那道离去的背影,扬声喊道:“我明天要去东区的草药店!你别忘了帮我问克莱恩,他的‘甜冰茶’是在哪里买的!”
伦纳德没有回头,只高高举起右手,在空中虚虚一握,继而将这攥起的拳头揣进制服外套的口袋,宛如把诺兰的嘱托也一并揣了进去。
目送那位帅且自知的“午夜诗人”悠然远去,诺兰望着对方高挑的身影渐渐隐入院中重重树影,他又在门口静静伫立了片刻。
直到确定伦纳德的生机波动彻底离开,诺兰才再度移步到屋外,将刚才搁在窗下的那束红蔷薇捧回了屋内。
但他没有立即拆去花束的包装,只是拎来一只铁桶,接了半桶清水,滴入几滴特制的营养液。
像是怕被烫到一般,诺兰连带着外层牛皮纸,将整束花草草浸入了水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