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她为自己治疗腿伤时,就露了一手绝技,还表现出坚韧的性情和超俗的天分。还好老夫慧眼识人才,当时就收了她为徒。
而今这个徒儿处处带给他惊喜,真让他老怀大慰啊!
哼,谁说我廖长青收不了徒,一身本事只能带进棺材?
老夫要收就要收这种凤毛麟角,世间罕见的天才。其他那些‘扶不起的朽木’,老夫才不屑教呢。
看徒弟很快就要把腐肉清理干净,他对木头一样戳门边的阿杜喝道:“还不去厨房看看水!”
阿杜浑身一颤,忙道:“是、是!”
“那烧开放温的水备好了,立刻送来!”
少年夺门而去。望着他快跑的背影,他不禁摇头。
这孩子性子实诚,要不当初老熊塞给他那么多学徒,他也不会单留下他。他的那些心思他都懂,可惜他资质有限,实在难以继承自己的医术。
等阿杜端着温水进来,廖师傅转头对杨洁说:“徒儿,你上次提到‘白酒烈性伤新肉,沸水去秽更温和’。”
杨洁没想到师傅还清楚记得自己的话,指着那冒热气的水问:“师傅,莫非您老现在已改用煮开放凉的温水冲洗伤口了?”
廖师傅点头,先舀起一勺水,对着阳光看了看,才缓缓浇在伤口上,“这水可比烈酒易得还便宜。为师试过几次,效果还不错。如今便都用它了。”
杨洁见状,忍不住开心地笑了。师傅医术高超被大家尊为神医。他却没有固步自封,还能虚心接受晚辈的意见和想法,这一点真的很了不起。
想到这里,她问:“师傅,您都是用桑白皮线缝合伤口吗?”
廖师傅:“你有何见解?”
“桑白皮线粗硬难穿针,易受潮和断裂,拆线时线头还容易扯着伤口。”杨洁侃侃而谈,“这种线用来缝伤口缺点太多。”
“为师的缝线,用秘法处理过。”廖师傅拉开医箱下层抽屉,取出一个油纸密封包撕开,展示中间的线,“你看看。”
杨洁看那团线不知用了什么工艺处理,竟根根粗细均匀,线体微微发光,简直不像桑白皮线。想必要得到这样的好线,工序定然复杂,造价恐怕也贵。
“师傅,我曾看过一则秘方。”她压低声音,“取材容易,制法简易,自己也能试着做出好线。”
廖师傅瞳孔微缩,郑重问:“比老夫这线还好?”
“没具体比过,徒儿不敢妄言。”杨洁轻笑。
廖师傅看她那笑容,就知她很有信心,心中涌起强烈的好奇心,浇完最后一勺水,对她说:“有闲时不妨试试。”
杨洁知道他这是许了,笑着观摩他缝合伤口。他用的是明朝典型的8字缝合法,和她学的现代分层缝合法不同。
当然,那时人体解剖学知识还浅显,自然不会发展出如现代这般精细的缝合法。
不过这种简单的缝法也有优点——简单易学,缝起来节省时间,适合战场急救或学徒上手。
很快缝好伤口,廖师傅检查伤口不再出血了,便拔掉了银针。病人这时猛地睁开眼,痛得牙关紧咬,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额头滚出黄豆大的汗滴,瞬间湿了鬓角。
杨洁同情地看着他,这时治伤可没有麻醉剂,病人只能硬挨。
“别乱动!”廖师傅警告,“伤口刚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