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颜希驾驶着装甲车绕开了屏幕中被标记的红点区域,那是怪物重灾区的标记,红点还在扩散,属于安全区的蓝色标记颜色在持续减淡,她不确定她们抵达之后安全区是否还在。
屏幕里偶尔传来滋滋的电流声,除此之外便是死寂。
唐羞再次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仅剩一格信号,并且快没电了。
她叹了口气,再次拨通了母亲的号码,焦躁的思绪一下子沉下去,像落池的石子,下坠、溺落,就在她彻底丧失希望之前,屏幕突然有了震动,对面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急促的喘息声和怪物的嘶吼声立刻从听筒里炸开、传进唐羞的耳朵,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母亲的情况,胸口就开始发紧、发疼,陷入了更深的担心。
“小羞!你现在怎么样?你还好吗?”
“我没事妈妈,你们怎么样?有遇到救援队吗?”
“我……你爸他,他被咬伤了,已经变了……”母亲的声音破碎而绝望,唐羞还听见了对面玻璃碎裂的声响,“我躲在南城游泳馆的器材室,他们还在追我。”
紧接着,玻璃炸开的声音更大了,唐羞听见了母亲强忍的抽泣声。
“妈!”唐羞猛地抬头看向驾驶座,眼眶泛红,她盯着白颜希后背的伤口握紧了手机。
“我没事,小羞,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妈,”信号不太稳定,母亲的声音很小、很沙哑,唐羞闭上了眼睛,再也忍受不住太阳穴的痛意,眼泪大滴大滴地砸落、滴在她握紧的拳上,“对不起。”
通话断掉了,唐羞按熄屏幕接过白颜希递来的纸巾,把它用力地攥在手里,面纸被弄得皱皱巴巴,不成样子。
她不敢让白颜希和自己一起冒险,但也不能让母亲一个人陷入危险。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擦干净眼泪,对白颜希开口:“路过”
白颜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后背的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他偏头看了眼唐羞通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坐稳了。”他只说了三个字,便猛地打方向盘,装甲车在废弃的街道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弧线,朝着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沿途的丧尸被车轮碾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唐羞紧紧攥着手机,听着母亲断断续续的求救,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十分钟后,装甲车停在游泳馆门口,铁门已经被撞得变形,里面传来丧尸的低吼。白颜希正要推门下车,却被唐羞拉住。“你伤口不能再动了,我自己进去找我妈,找到就出来,你在这儿等我。”她语速飞快,眼神里满是决绝,不等白颜希反驳,便推开车门冲了进去。
游泳馆里一片狼藉,水面漂浮着杂物,丧尸在过道里游荡。唐羞循着母亲的声音,在器材室的角落找到了蜷缩在那里的母亲。“妈!”她扑过去抱住母亲,发现母亲的手臂上沾着血污,神情惶恐不安。“快走,我们去装甲车那里,安全了。”唐羞搀扶着母亲起身,刚要往外走,却听见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丧尸群涌了过来,至少有十几只,而最前面的那只,穿着父亲常穿的蓝色外套,脸色青灰,双眼浑浊,正是已经变异的父亲。唐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爸……”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换来的却是父亲嘶吼着扑过来的身影。
母亲猛地将唐羞推开,自己却险些被父亲抓住。“跑!羞羞快跑!”母亲哭喊着,拉着唐羞往门口退去。丧尸群步步紧逼,父女间的血缘在病毒面前荡然无存,父亲的指甲划过唐羞的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就在这危急时刻,装甲车的轰鸣声再次响起,白颜希竟然开着车冲了进来,车轮碾过几只丧尸,他推开车门,手里握着一把冲锋枪,朝着丧尸群扫射。
“快上车!”白颜希的声音带着命令的意味,唐羞趁机搀扶着母亲往装甲车跑去。这时,几名穿着警服的人也从另一侧冲了进来,与白颜希一同掩护她们撤退。警员们训练有素,很快清理了大部分丧尸,父亲被一名警员击中腿部,倒在地上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