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言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玉筝和石磊会这么看重这次试镜,原来总导演是自己的爸爸,那个说自己会成为他人生污点,可以出封口费给顾玉筝、摆脱关系的人,温磊应。
为什么伤人的话可以这么清楚、直接地脱口而出呢,以为我已经听习惯了吗?温初言想。
还瞒着她,瞒也瞒不好,提前知道“彩蛋”,是件让人难受又无法消化的事。
温初言看着眼前这对面目狰狞的男女,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对不起。”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不等顾玉筝再说什么,她一把拍掉石磊习惯性竖起的食指,转身往校门口跑去。
“初言!你还要哪里,回来!”
温初言没有理会顾玉筝的呼喊,她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看,只知道拼命往前跑。
直到晚高峰的车流渐渐变少,天色暗下去、街道亮起了灯,灯光把她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灌进嘴里,眼泪被吹得满脸都是。
她再也不要回到那个所谓的“家”里去了。
呼——呼——
温初言喘着气,书包有些重,她急匆匆赶到剧院的时候书包肩带已经垮得不成样子,胳膊被勒得有些疼。
她看了眼不远处钟楼上的时间,距离七点还有五分钟。
不知道为什么,赶上演出让她觉得今天还不算太糟,这样想道,她把演出票翻找出来,小心翼翼地摊开票面,去了检票口。
“小妹妹,你一个人吗?”检票员是一位长相很和蔼的中年女人,她帮忙把温初言的书包取下来放在了存物柜里。
“谢谢阿姨,”温初言把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整理好,“对,我一个人。”
“真好,”女人没有过多地聊天,顺了顺温初言的头发,“A区1排10座,进出场小心地滑哦。”
“谢谢。”温初言再次说谢,然后穿过通道、找到了这次观看演出的座位。
是正中的位置。
演出的剧团在整个N国都是很有名的,温初言不禁在心里感叹,这样的票就随便送人,一点都不像“托人帮忙”,反倒自己更像被帮助的一方。
温初言在位置上坐好,等待开场的时间里,她一直盯着邻座,左侧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眼镜的老爷爷,右侧是空缺的,开场后观众席的灯彻底暗下去,她也没见到来人。
话剧的时间很长,不过表演者状态非常好,剧情也很有吸引力,所以温初言觉得并不乏味,甚至忘记了不久前才发生的争吵、静静看完了演出。
直到演出完毕、观众陆续散场,右侧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奇怪。”
可能是演出的戒断反应,也可能是右侧一直空缺,虽然那个姐姐没有强硬地让自己完成约定,但她的心情还是低落了下去。
奇怪的求助,是不是为了重要的人呢?
她一直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工作人员开始清扫场地,才离开了内场去取自己的书包。
“你好,我想开89号柜,演出开始前有个阿姨帮我存的。”
温初言见检票口没有人,到了剧院的前台。
“柜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开的,存的什么东西?”
是一道熟悉的、带着调侃的笑。
温初言抬起头和前台的女生对视,率先落入她眼帘的,是一双贴着台沿的手。
对方的五指和手腕都戴着由红宝石和碎钻构成的繁复饰品,浓艳夸张的配色中,她看见了一颗闪着斑斓辉光的欧珀石,是蝴蝶的形状,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真的能在光线中跃动而出、扑闪进她的身体。
“演出结束了你怎么不快点出来?”温初言看见女生凑近了自己,对方的浅绿色眼瞳灵动、清冽、瑰丽,代替了欧珀的烁光,“我都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