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学院冈底亚山脉顶峰,高耸的黑塔顶端上一个半开放的球形房间。
黑袍老人正透过巨大的望远镜观察着星空,他苍老的脸庞红润了许多,嘴里快速地念着什么,旁边端坐的玛丽安娜正用一支磨损严重的羽毛笔书写着,速度快得不似人类。
“呼……等了半辈子,终于记录到较为完整的数据了,老师?”玛丽安娜伸了伸懒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转头发现老师佝偻着身子,靠在望远镜上睡着了。
此刻月光从上方洒在两人身上,老人脸上的皱纹又加深了,而玛丽安娜虽然脸色不太好,但眉眼微微上拱,心情是极为不错的。
玛丽安娜轻抚着桌上的羊皮纸,那上面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以及复杂的图画,而是一片空白,似乎并没有人在上面书写,她随后看向羊皮纸旁边,一支完全烧焦的羽毛笔静静地躺在那儿,不成形状的笔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着。
“一直以来谢谢你了,老伙计……”
她轻声呢喃,语气里带有浓浓的不舍与怀念:“这可是最重要的数据。”
羽毛笔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后便完全崩溃,彻底化为尘埃。
将羊皮纸收好后,玛丽安娜来到房间另一侧的窗户旁,俯瞰着整个亚伦学院。
心有所感的玛丽安娜猛地转身,熟悉的魔法波动从面前传来,点点光芒在眼前迅速聚合成一个瘦高的人影。
“史密斯?!”
仅凭模糊的人影她就认出了眼前之人是谁。
随着光点消散,史密斯浑身是伤的模样显现出来,浑浊的双眼被眼前的女士所占据,随后他努力地开口道:“救……队员……”
可伤势实在太重,加上最后的天雷惩罚,已经透支了一部分生命,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完,径直向前倒去。
玛丽安娜立马向前一步扶住对方,轻柔地将史密斯的左手搭在自己肩旁上,右手环抱住腰,随后全身魔法涌动,两人身影渐渐变淡,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里的一切物质全都以一种扭曲的形状存在着,朝远处望去像是小孩的涂抹画一般,同时耳边传来阵阵低语。
玛丽安娜脚底凝聚魔力,扶着史密斯漂浮在空中,朝着某个方向快速移动。
没过多久,他们停了下来,两人身影再次变淡,消失在了原地。
前方是一座宏大的建筑群,以纯白尖顶的主殿为核心,好似一顶正在施展祝福的巨大祭司帽。屋顶并非瓦片,而是层层叠叠的半透明云母薄片。
主殿两侧延伸出低矮的翼楼,如同环抱的双臂。翼楼屋顶是阶梯式的草药露台,种植着发光的月阳花与安神草。
一条浅蓝色水道从建筑后方引入,环绕基座,水流清澈见底。
入口是巨大的拱形门廊,门楣上雕刻的不是人形圣像,而是一幅环形的浮雕:从病痛到祈祷再到治愈,最后回归日常劳作,形成一个完整的生命循环。
隐约的咏唱调从四处传来,让她心里安定了少许。
玛丽安娜向前跨了一步,远处走动人影骤然在眼前拉近,她脸色些许泛白,带着无意识的人使用远距离传送魔法已经让她有些力不从心。
在学院由于一直有地脉能量补充,也有预先打造的传送法阵,可以随意传送,一旦出了学院,所靠的就只能是自身的魔力供应了。
“伊莉西亚,我要见大祭司!快!”
名叫伊莉西亚的修女见朋友如此慌张,便不再多问,简短地说道:“跟我来。”
两人来到一处古朴的木门前,里面传出一丝淡淡的蜂蜡与檀木混合气息,伊莉西亚打开门带着玛丽安娜两人走了进去。
一道永恒的光柱从天窗射下,笼罩病床,光中可见微尘如同小精灵般飞舞。
身穿乳白色长袍的大祭司正坐在病床上抬头仰望着天窗,乌黑的秀发随意的散落在肩上,金色的眼眸似乎并不畏惧光柱,双脚悬在空中一前一后的晃荡,带有一种孩童般的、不自觉的节奏感。
听到动静,大祭司低头看向三人,她的眼神不是严肃的审视,而是带着一丝狡黠的好奇,像在观察一场有趣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