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西亚凝神看去,在圣所永恒之光的照耀下,尤其是经过大祭司亲自施展的高阶治愈神术后,感知力较高者能够隐约看到生命体的灵魂轮廓。
此刻,史密斯身体上方,确实漂浮着一层形状不太稳定的浅金色虚影,但那虚影的边缘,却缠绕着几缕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色粘稠丝线,如寄生虫般缓缓蠕动,试图向虚影内部钻去。
“这是……”伊莉西亚脸色微变,“裂齿巴尔萨泽的血魔法残留?连‘弥赛亚的抚慰’都无法彻底净化?”
大祭司又拿起一块饼干,小口咬着,表情有些郁闷:“能够成为行刑者,确实有点门道。他的血魔法里掺了原初之月的污秽祝福,本质上是一种针对灵魂的诅咒和标记。
我的神术修复了躯体,驱散了大部分侵蚀,但这些最核心部分却很难祛除。它们就像射进骨头里的倒刺箭头,强行拔除可能会伤及根本。”
“那怎么办?长期留在灵魂里,会不会……”
“会。”大祭司打断了伊莉西亚的担忧,语气却并不沉重,反而带着点跃跃欲试,“简单来说,这东西会让他做噩梦,容易感到疲惫和烦躁,长期来看可能影响魔力感知,不过他作为神职人员,应该不怎么用魔法。
更重要的是它能被施术者在一定距离内隐隐感知到,像个不怎么灵敏的追踪信标。”
伊莉西亚倒吸一口凉气。
“那岂不是说,奥瓦尔教可能通过这个追踪到圣所?”
“理论上有可能,但这里可是圣光教会的核心圣地之一,层层叠叠的神术结界和净化力场不是摆设。他们敢靠近,信标没找到,自己先被净化成灰了。”
大祭司摆摆手,显得并不在意这个,“我愁的是怎么给他弄干净。常规方法不行,得想点别的……”
她金色的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了什么,从矮凳上跳下来,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石质地面上,几步间就跑到房间另一侧的书架前。
那书架高大古朴,塞满了各种厚重典籍、卷轴和奇形怪状的水晶。
大祭司个头矮,踮着脚也够不到上层。她也不叫人帮忙,只是伸出小手,对着书架上方某处凌空一抓。
一本用暗红色皮革包边、厚重得足以当盾牌使用的巨大典籍,晃晃悠悠地自己从书架上“飘”了下来,悬浮在她面前。
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动着,最终停在了某一页。
页面上绘制着复杂到令人眼晕的魔法阵图,以及大量用古代神文书写的注释。
“《关于诅咒祛除仪式中灵魂锚定技术的可行性分析——白金珍藏版》……”大祭司念着书名,小手摩挲着书页上繁复的阵图,眼中光芒越来越亮,“这个‘镜像剥离术’好像有点意思……配合我的圣光灌注,说不定可以……”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考中,时而点头,时而蹙眉,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还用手在空中比划着复杂的轨迹。
伊莉西亚站在一旁,看着这位体型像学生、思考模式和知识储量却恐怖如斯的大祭司,心中又是敬畏,又是无奈。
她知道,一旦大祭司进入这种“研究状态”,短时间内是别想让她休息了。
果然,大祭司头也不抬地吩咐:“伊莉西亚,去把我实验室里那套‘星光萃取皿’和‘灵魂回响水晶’拿来。对了,再让厨房送点夜宵来,要甜的!研究很费脑子的!”
“……是,大祭司。”伊莉西亚只能应下,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永恒光柱的嗡鸣,史密斯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少女大祭司对着厚重典籍、时而兴奋时而苦恼的嘀嘀咕咕。
屋外,伊莉西亚碰到了刚刚传送过来的玛丽安娜,她立马比了个噤声手势,随后两人来到稍远的一处角落。
“伊莉西亚,发生什么事了?大祭司她……”
“没什么大事,只是大祭司现在正在研究如何祛除史密斯队长身上的诅咒,暂时不能有人打搅。”
“诅咒?谁下的?”
“裂齿巴尔萨泽,这件事还是大主教告诉我们的,他们被派往弗约登镇查明邪神一事,结果出了小镇就遇到了奥瓦尔教的行刑者。”
玛丽安娜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弗约登镇?那里离兽人部落并不遥远,而“裂齿”的诅咒……她曾在学院的禁书库中见过类似的描述:那是旧神信徒用以标记猎物的印记,如同影子,不死不休。
随后她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身影,奥罗拉·希尔,那个女孩身上的异常波动与文献中记载的污秽共鸣何其相似。必须得去确认!如果诅咒与邪神仪式有关联,整个王国都可能卷入阴影。
“有件事我必须立刻调查。”玛丽安娜将怀里一枚七色水晶递给对方,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若史密斯醒来……告诉他,人情还未还清,他还欠我一场从毕业时就说好却一直反悔的正式对战。”
说完,她整个人便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完成了亚空间坐标的锚定与传动,消失在微光里。
伊莉西亚收好水晶,望着天上的满月,叹了口气:“个个都是急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