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去确认一下。”奥罗拉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随意,“或许是我认识的人。”
“我陪你!”玛丽闻言立刻合上书,就要起身。
“不。”奥罗拉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温和中带着坚定,“我一个人就行。如果只是误会,人多反而尴尬。”
没给玛丽反驳的机会,她利落地转身走向大门。
推开门的瞬间,温润的风带着花香涌来,可是此刻她无心欣赏,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花坛。
长椅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接近。他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异样的僵硬感,仿佛不太适应这具躯壳。
十步……五步……
奥罗拉停下脚步,右手悄然滑向腰间的魔杖袋。颈间的项链已经开始持续发热,温度比在材料店里更高,几乎有些烫人。
对方也停下动作,兜帽微微抬起,在阴影中,一双眼睛注视着她。
那双眼睛的颜色诡异至极,瞳孔并非自然色彩,更像是浓稠的墨汁中掺入了凝固的鲜血一般,与那枚黑色晶石裂纹深处的光芒如出一辙。
奥罗拉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她试图开口,但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
此刻风声忽然停止了,周遭的一切声响仿佛被瞬间抽离,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在耳中轰鸣。
那只苍白得不似人类的手掌从斗篷下伸出,手指细长,指甲是病态的青黑色。
他在空中缓慢勾勒了一个符号,每一笔划过,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更加粘稠。
奥罗拉呼吸一窒,她没见过这个符号,但其中蕴含的扭曲与恶意,让她瞬间想起那晚面对的漆黑婴儿散发的气息。
她想抽出魔杖,手臂却沉重得如同灌铅,而那股面对纯粹邪恶时熟悉的刺骨寒意再次席卷全身。但与弗约登镇那次不同,这一次,她有着圣光祝福。
此时,颈间的项链骤然爆发出一股灼热却并不刺眼的金光,温暖圣洁的光芒从项链坠子中涌出,在她身前迅速展开,形成一面流动着神圣气息的半透明屏障。
斗篷下的人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他猛地后退一步,又一步,在圣光的映照下,他斗篷下的身形边缘开始变得扭曲模糊,如同高温下渐渐融化的蜡像。
“圣……光……”艰涩沙哑的声音从兜帽下挤出,每个音节都像是强行摩擦出来的,“未完成……印记……”
这话断断续续,意义不明。但奥罗拉听懂了最关键的部分,即他认识这光芒,并且很怕它。
“奥罗拉!”
厚重的图书馆门被猛地推开,莎伦快步走出,她腰间的“匕首”已恢复成正常长剑尺寸,剑刃已拔出三寸,寒冷刺骨的气息从剑鞘中散发出来。
斗篷下的人见状,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转身,斗篷扬起,整个人竟像是融化般渗入地面,这并非寻常的土系魔法,而是身体直接分解成暗红色的雾气,雾气又迅速被泥土吸收,眨眼间不留一丝痕迹。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腐土和铁锈味,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莎伦赶到奥罗拉身侧,长剑已完全出鞘,剑身在春日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她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再无异常后,目光才落到奥罗拉身上:“受伤了吗?”
奥罗拉摇摇头,手还按着发烫的项链:“他消失了……”
“奥瓦尔教的‘血雾术’。”莎伦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的凝重出卖了她,“只有高阶教徒才会的禁术,以燃烧自身血液为代价的逃逸魔法。”
她蹲下身,手指轻触那人方才站立之处,地面上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泥土中混着几粒宛如干涸血珠的暗红色结晶。
“他刚才说了什么?”莎伦起身,直视奥罗拉的眼睛。
“他说‘圣光’、‘未完成’、‘印记’……”奥罗拉努力回忆那些破碎的音节,心脏仍在剧烈跳动,“莎伦,那是什么人?你认识他吗?或者……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找我?”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向莎伦提问。
不仅关于那些缺失的记忆碎片,还关于莎伦眼中那份似是而非的熟稔。
莎伦沉默了片刻后,给出了一个谨慎的回答:
“我也不是很确定这些事。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他们来自一个危险的古老教派,奥瓦尔教,并且他们在寻找某样东西,或者……某个人。”
她的目光落在奥罗拉颈间已恢复常温的项链上,“而你身上的圣光回应,可能是他们寻找的关键,也可能是他们想要抹除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