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缚灵血祭青铜巨门高达三丈,门上的龟蛇浮雕在惨绿骨灯的映照下,扭曲蠕动,仿佛随时要破门而出,择人而噬。门缝中漏出的暗红光芒,粘稠如血,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和一种直透骨髓的阴冷。那古老而邪恶的吟唱声愈发清晰,用的是某种混合了灵龟云水文与“渊墟”亵渎之语的怪异腔调,每一声都敲打在人的神魂之上,带来阵阵烦恶与恍惚。吴道与绮罗藏身于甬道转角处的阴影中,屏息凝神。门前的守卫比通道哨卡更加森严——四名身披重甲、关节处延伸出骨刺的魔化武士分立两侧,盔甲缝隙中渗出黑气;门楣上方,悬浮着三颗不断旋转、表面布满血丝的幽绿眼球,显然是高阶监视法器;更有一股隐晦却强大的神念波动,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门前区域,稍有异动,必被察觉。硬闯是下下策。吴道目光沉静,归墟之瞳扫过门前每一处细节。那四名武士气息相连,显然是某种合击战阵;幽绿眼球的监视范围互补无死角;那神念蛛网更是精妙,不仅探查灵力波动,似乎还能捕捉生命磁场与情绪涟漪。“门内仪式已近尾声,血气与怨念浓烈到极点。”绮罗脸色发白,以微不可察的灵觉传音,“我能感到山魄的‘沉睡’正在被强行搅动,无数被束缚、被献祭的生灵魂魄在哀嚎……我们必须立刻阻止!”吴道微微点头,却没有立刻动作。他闭上眼,心神沉入混沌道种,感应着此地复杂到极致的能量场。门内,是山魄沉眠处庞大的本源灵压与邪恶仪式扭曲的献祭之力在激烈对抗、交融;门外,是魔染守卫森严的警戒与阵法的层层封锁;而他们所处的这条古老甬道,其岩壁深处,还流淌着微弱却始终未曾断绝的、属于驮天玄龟遗泽的纯净地脉之力。“玄玑以篡改的地脉图谱为引,以生灵精魄为柴,以两枚真印碎片为‘钥匙’,试图强行撬开山魄沉眠的‘外壳’,灌入魔染,使其堕化。”吴道缓缓分析,声音直接在绮罗心湖响起,“但他错了一件事。”“何事?”绮罗不解。“真印碎片,并非‘钥匙’,而是‘信物’。”吴道睁开眼,眸中混沌气旋流转,倒映着青铜巨门上的龟蛇纹理,“潮汐古鲸留下的疏导之契,本质是‘认可’与‘协作’,是授予权限,而非强行操控。玄玑以魔染邪法驱动真印,如同以污秽之手强握玉玺,或许能撬开一丝缝隙,却绝无可能真正得到山魄的‘认可’,反而会激起其本源最强烈的抗拒。这仪式……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基脆弱,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下添柴,随时可能炸开。”绮罗眼睛一亮:“那我们……”“我们不需要强行破门,也不需要正面冲击仪式。”吴道目光落在青铜巨门两侧的岩壁上,“山魄虽被搅动,但其守护背山、承载地脉的根本意志犹在,只是被魔染与邪术暂时压制、迷惑。我们需要做的,是‘提醒’它,是帮它‘疏通’被魔染淤塞的‘感知’,让它‘看’清楚正在发生什么。”他指向左侧岩壁一处不起眼的、刻有风化龟甲纹的位置:“那里,是这条古老甬道与山魄沉睡核心地脉的一处‘隐脉节点’,虽被魔染阵法覆盖,但并未彻底切断。而右侧相应位置……”他又指向对面,“是另一处。这两处节点,如同山魄沉睡中的‘耳窍’。”绮罗立刻明白:“我们要在这两处‘耳窍’,同时注入清晰的、蕴含真印气息与疏导真意的信号,穿透魔染干扰,直达山魄灵识深处!”“不错。”吴道从怀中取出潮汐共鸣石与通幽真印碎片,递给绮罗通幽碎片,“通幽之力擅于连接虚实、穿透屏障,你持此印,负责右侧节点。我持潮汐印,负责左侧。需同时发力,且灵力波动需与山魄本源韵律尽可能契合,以免被误判为新的攻击。”“可是,门前守卫与监视……”绮罗看向那森严的防线。吴道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们防的是‘闯入’,防的是‘强攻’。我们只是……在门外,轻轻‘敲门’。”他不再多言,双手在胸前虚合,潮汐共鸣石悬于掌心,蔚蓝光芒内敛。他整个人气息越发沉静,仿佛与脚下大地、周围岩壁融为一体,连生命波动都降至近乎寂灭。这是将“山字秘·定”与“相字秘·匿形”运用到极致,近乎“天人合一”的隐匿状态。绮罗见状,也立刻收敛气息,手握通幽碎片,七彩幽光完全内收,身形在阴影中淡若虚影。两人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着。门内,邪恶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狂乱!暗红光芒从门缝中暴涨,几乎要将整扇青铜门染透!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暴戾的魔染气息混杂着山魄被强行惊扰的愤怒灵压,如同火山喷发前的悸动,轰然扩散!门前的四名魔化武士似乎接收到了什么指令,同时转向青铜门,单膝跪地,盔甲碰撞发出沉闷声响。那三颗幽绿眼球也停止了旋转,齐齐对准门缝,监视波动提升到最高。那无形的神念蛛网更是剧烈收缩,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门内仪式的最后阶段!,!就是现在!吴道与绮罗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没有疾风骤雨般的冲刺,没有炫目的法术光芒。两人如同岩壁上滑过的两道影子,贴着冰冷的地面与墙壁,以近乎“蠕动”却异常迅捷的速度,分别滑向左右两侧的岩壁节点!他们的动作幅度极小,灵力波动更是被压缩、模拟成岩石本身自然散发的、极其微弱的地脉辐射,完美融入了环境背景之中。吴道最先抵达左侧节点。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点浓缩到极致的、蕴含着潮汐古鲸“疏导”真意与混沌包容道韵的蔚蓝星芒,轻轻点在那风化龟甲纹的中心。没有声响,没有光芒外泄,那点星芒如同水滴渗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没入岩壁深处,循着那尚未完全断绝的隐脉联系,朝着山魄沉睡的核心“流淌”而去。几乎同时,右侧的绮罗也完成了她的部分。她将通幽真印碎片紧贴岩壁节点,眉心蝶印燃烧般亮起一瞬,一缕纯粹到极致、旨在“连接”与“唤醒”的七彩幽光,同样悄无声息地注入岩壁。两人的动作精准、同步,且将灵力波动控制在了不可思议的细微程度。门前的守卫与监视法器,全副心神都被门内即将完成的仪式吸引,竟对这两道几乎是“零存在感”的“信号注入”毫无察觉!信号注入的刹那——青铜巨门之后,那山魄沉眠的古老地穴深处,异变陡生!原本在邪术催动下剧烈翻滚、试图污染山魄核心的污秽血光与魔染黑气,仿佛被两股清泉猝不及防地注入!这两股清泉(蔚蓝疏导之力与七彩通幽之光)虽然微弱,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带着潮汐古鲸的浩瀚认可与玄蝶一脉的纯净连接之意,精准地穿透了层层邪术迷雾与魔染干扰,直达那被重重包裹、陷入混乱愤怒与半沉睡状态的山魄核心灵识!恍惚间,那庞大、古老、因被强行惊扰而充满暴戾的灵识,“听”到了!它“听”到了来自同源圣灵的呼唤与提醒,感受到了那久违的、代表着“疏导”与“协作”权限的真印气息!更重要的是,它“感知”到了自身被魔染邪术篡改、淤塞的地脉连接,以及那些正在被献祭、哀嚎的无数生灵魂魄的绝望!轰!!!山魄的愤怒,被彻底点燃!但这一次,不再是混乱无目标的暴怒,而是有了清晰指向的、源自守护本能的滔天震怒!地穴中央,那庞大如山岳、沉睡万古的“山魄”本体(或许是一团浓缩到极致的土黄色灵光,或许是一具模糊的巨龟虚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是浑浊的暗黄,而是纯净、厚重、充满威严的土金色!光芒所过之处,污秽血光如同积雪遇阳,迅速消融;魔染黑气发出吱吱尖叫,被强行排挤、净化!主持仪式的玄玑,正站在一座由白骨与污血构筑的邪恶法坛中央,手持那枚蒙着黑气的罗盘,满脸狂热地吟唱着最后一段亵渎咒文。他身前悬浮着两枚黯淡的、被强行抽取灵韵以撬动山魄的“真印虚影”(以秘法模拟)。眼看山魄外壳即将被彻底撬开,魔染之源将长驱直入……突如其来的山魄爆发,让他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化为惊骇!“不——!怎么可能?!真印明明在我掌控……山魄为何会……”他嘶声怒吼,手中罗盘黑气狂涌,试图强行压制。然而,已经迟了。获得“清醒”指引的山魄,其反击是毁灭性的。纯净的土金色灵光化作无数道巨大的锁链虚影,反卷向邪恶法坛与玄玑!那些被束缚在法坛周围、作为祭品的生灵魂魄(其中不乏灵龟弟子的残魂),也在山魄力量的庇佑与引导下,发出最后的、充满怨恨的尖啸,反噬向施术者!整个地穴地动山摇,岩壁崩裂,邪恶法坛在白骨锁链与怨魂冲击下,寸寸瓦解!青铜巨门外,吴道与绮罗感应到门内天翻地覆的变化与骤然混乱、衰弱的魔染气息,知道信号已经送达,山魄已然“苏醒”反击!“就是现在!”吴道低喝一声,不再隐匿,身形如电,直扑青铜巨门!他双手虚按在门上,混沌道种全力运转,潮汐共鸣石光芒大放!“山字秘·开山!”“医字秘·通窍!”这一次,不再是悄无声息的渗透,而是堂堂正正的“疏导”与“开启”!他以真印为凭,以混沌道韵为引,将自身法力化作一把无形的、符合山魄此刻“需求”的“钥匙”,插入青铜巨门那因内部剧烈能量冲击而变得脆弱的“锁芯”!轰隆——!!!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与四溅的暗红碎光,沉重的青铜巨门,被他从外部,强行推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门内,土金色灵光与污秽血光、魔染黑气疯狂绞杀的末日景象,扑面而来!而玄玑狼狈不堪、惊怒交加的身影,就在那崩塌的法坛中央,映入眼帘!(第三百七十四章缚灵血祭完):()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