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江之河也要追上女儿。哪有爸爸不追让坏小子去追的道理。
“张大贺,你给我回来!”田长胜一声吼,伸手逮回了江之大贺。
对比火急火燎的江之大贺,田长胜更是辞色俱厉,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男孩对江眠的心思,尤其是看江眠在网上火了,这些兔崽子看江眠的眼睛都绿了。他不知道江眠到底看到什么,受到了什么刺激,但是一个个都追出去,成什么样子。
“我是班长……我要去看看。”江之河替自己找了理由。
田长胜:“好了,那你现在不是班长了!”
江之河:田长胜……你!
月光照不透云层,夜风绕过长廊打在脸上,江眠跑出了教学楼,她要将手中的信揉撕碎,再揉成一团,然后丢进垃圾桶里。
可是那个夹在里面的计生用品要如何处理?
她觉得那东西恶心到不应该丢在校园里……风沙啦沙啦地吹乱她的头发,眼泪又忍不住冒出来。教学楼后面的垃圾站,江眠颤抖着双手,正要将信狠狠撕碎,一只骨节清晰分明的手有力阻止了她。是景照煜。
“江眠,给我好吗?”
“让我替你处理。”
“江眠……”
冷空气飕地卷进了衣领里,江眠一颗心打了个颤儿,她抬着精致的下颌,脸庞已是冰凉一片;两人相对静默了好一会,松开了泛白的手心。
景照煜一手拿过了她手中的信,另一只手,牵上了她的手。
他带着她去了操场。
晚自习的操场,没有人,连加训的体育生都没有,操场对面是家家户户并排而立的老小区,屋檐低矮又整齐;夜里的雾气静悄悄地笼罩着这一片的温馨灯火。
迷迷蒙蒙里,透着一份暖融融。
江眠双手抵在膝盖垂着头,旁边是沉默看信的景照煜,寒气在她和他之间流淌,江眠却感觉不到丝毫冷意。
平息了情绪,江眠默默地擦了擦脸。
此时,她心里什么滋味都有,难受、反感、害怕……还有对景照煜莫名其妙的信任。
因为害怕,眼前的信任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比起她,景照煜更为沉默,第一次,她在景照煜脸上看到了冷漠。
景照煜收了收手,单手恶狠狠地握成了拳,他已经将骚扰信的内容完整记在脑里,又从中提取了最关键的几个信息,比如信里约江眠这个周六晚上到天水一玥见面,天水一玥是消费很高的娱乐场所,说明对方很有可能不是学生,而是社会青年;信里对方还坦言对她日积月累的观察和爱慕,甚至还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包括江校长出事的消息。
“让哥哥好好心疼你。”信上这样写。
所以,对方对江眠还有一些了解,甚至有过接触。
“如果你不来,哥哥可是会有很多办法对付你噢。”信上,还有这样的威胁。
景照煜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长时间生活在和一般人不一样的环境里,早自我完善了一套处事准则,可是看着这信上的每个字,心底就噌噌地生出一股无名火。
包括这个计生用品……
景照煜在心底克制着怒火,随后,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跳动。
“我将它们烧掉,好吗?”他转头征求江眠意见。
这只是一句礼貌问话,因为他已经点上了信,当着江眠的面,将信和计生用品一块烧掉。
弥漫空气里的烟味逸进鼻翼间,江眠眼底火光肆意,光影在景照煜英俊脸庞一掠一掠地晃动。夜风将火苗窜得更高。
景照煜面容也更是沉默,薄薄的眼睑盖住了眸子。直至留下最后一点火,景照煜丢在脚下,毫不留情地将它踩灭。
好了,烧掉了,什么都没有了。
“你看,没了……不要害怕,我会给你处理好的。”景照煜说,目光深刻望着她说,“不要让它们在你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前一句是安慰,后一句是叮嘱。语气明确又温存。
一时之间,江眠只觉得自己胸膛的软肋仿佛被温柔地抚了一把,她又想起那天下雨景照煜弯腰给她擦鞋的画面,那般小心细致戳人心坎。
她对视着景照煜的眼睛,没有移开,慢慢地,她看到他的眼眸里有一丝暗淡到难以察觉的温柔,像是被乌云挡住的星光。
“景照煜,谢谢你。”最终,江眠说出口还是一句感谢。
景照煜忽得笑了,笑容好看又令人舒心。不知道是不是开玩笑,景照煜对她说:“江眠,如果你在武侠世界里肯定是红颜祸水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