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点头。
我心里也担忧得很。但直觉告诉我,他不会就这么走了。
这一晚,我睡得很不踏实。
雨声潺潺。
红纱帐飘来**去。
我满脑子都是程淮时的休书,和冯高那张绝望压抑到极处的面孔。
豆芽。
你一生飘零坎坷,终于有了亲娘,你该快乐才是啊。
豆芽。
你说得对,我与你是一样的人,拼命找寻的,拼命想要握紧的,不过是安稳二字。
可,安稳,怎么就这么难?
我多希望你是完整的。
如果我们小时候没有被冯家所欺,未曾离散,在东昌府舞一辈子的狮,是不是会好很多?我讨来一个馒头,分你大半个。逢年过节,能吃到热饼,就是最快乐的事了。
万岁为张大人的死,宣布辍朝七日。
并痛哭流涕,谕祭九坛,举办了超高规格的葬礼。
万岁向众人道:“国失张先生,如鸟失良翼。朕失张先生,如失亲人也。”
尸体送到大理寺,仵作当庭查验,得出结论:张大人乃是病死。
汹涌的时局,暂平静下来。
陆陆续续送去的黄金,三司官员照收不误。
正当我和秦明旭都以为事情有转机的时候,忽然,风向一变——
张大人死去的第四天,御史雷士帧等七名言官齐齐弹劾程淮时,名为贪赃,实则长期在户部职位上为张首辅敛财。
矛头指向张首辅。雷士帧称,张首辅仗自己位高权重,私生活无度,生活极尽奢华,居然敢用三十二人的轿辇。不仅如此,张首辅长期蒙蔽天听,欺瞒圣上,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若非病死,言官们惧其**威,皆不敢言。
万岁大惊。
言官们忙不迭呈上各种罪证。
指认张大人罪行的人,一浪高过一浪。其中不乏往日张大人提拔爱重的属下。
条条款款,确确凿凿。
三日后,万岁下旨抄张家,并削尽其宫秩,迫夺生前所赐玺书、四代诰命,以罪状示天下。
作为张首辅的头号党羽,为他“敛财”的程淮时,自是不能幸免。
万岁下令,处之以极刑,并悬尸午门。
圣旨明下。
张大人的如意结并没有让万岁有丝毫怜悯。
万岁执意让他们带着污名死去。
脏水泼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