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有任何法子可想。
一切都是处心积虑的布排。
听到这个消息,我手中的羹汤洒了一地。
十二监的人来传旨,太后命我前往慈宁宫作画。
我思忖一番,跟着他们去了。
往日热热闹闹的慈宁宫,今日分外安静。
李太后卧在榻上,殿内连灯都没有点。
我站在珠帘外,唤了声:“太后——”
过了好一会子,里头微弱的声音传来:“桑榆,你进来,到哀家身边儿来。”
“太后您怎的没点灯?”
黑暗中,她哽咽了。
“时局昏暗至此,点灯何用?”
我站在榻边,俯身。
她道:“陛下竟准备下令,将张先生鞭尸。哀家万难,才拦住了。死便死,何以让先生身后不得安宁?”
贵为太后,她尽力了,还是没能劝回圣心。
没用了。
做甚都没用了。
“哀家识得张先生几十年,一直赏识他,钦佩他的才华。他如今大去,哀家竟像是老了十岁。忆起昔年旧事,哀家曾让他为陛下写‘罪己诏’,严厉管教陛下。怕是从那时候起,陛下就恨上他了。现在想起来,都是哀家之过……”她以手扶额,深深叹息。
故人的离去,令她大为感伤。
“黑心宰相卧龙床”,从来都是没有的事。
但太后,属实是以张大人为知己、友朋的。不止是视他为臣子那么简单。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将儿子托付给张大人教养十几年。
过严,成仇。
“太后,臣妇此番来,想辞去宫廷画师一职。”我跪在床前道。
“桑榆——”她坐起身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面颊。
“听闻程淮时已休了你,横竖,你无处可去,不如留在哀家身边。你还是皇家的义德乡君。程淮时的事,与你无干。”
我流泪启道:“谢太后好意。只是臣妇,不愿再留在京城了。臣妇愚钝,不堪服侍在太后左右。”
她扶起我,良久,道:“也好,哀家不强留你。有什么难处,跟哀家说。”
我俯身拜了三拜,跪安离去。
翌日,便是程淮时行刑的日子。
日头像要裂开一般。
刑场外,人山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