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觑着他:“这是怎么了?”
冯高忙道:“禀万岁,不要紧,磕着了……”
“嗯?”万岁慢悠悠道:“说实话。”
万岁素来如此,越说无事,他越觉得有事。
“万岁,昨儿,东厂中的岳飞像忽地倒了,砸了好几个人……”
“都砸到了哪些人?”
“有臣,还有葛大胜,林茂才……”
万岁眉头皱起。
这几个人都是与张太岳的死有直接关联的人。
岳飞像好端端的,怎么会倒?
听闻至忠至贤之人,原是天上的星宿,难道,是老师在报复吗?
东厂的人,都是他的心腹。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轮到他了……
万岁面色越发凝重起来。
他腿有些抽筋。幼年的痼疾似乎又犯了。
他招招手,示意冯高凑近。
冯高过来了。
他压低声音道:“你带几个人,悄悄将张太岳的灵牌放去太庙。”
昨日差点儿下令将张太岳鞭尸,他心里总有些不安稳。
父皇曾允张太岳陪祭太庙。
如今,他食言了,不仅怕张太岳有怨,也怕父皇责怪。但,张太岳已定罪,绝不能翻案。所以,此事只能悄悄地办。
冯高领命去了。
一个时辰后,出了大祸。
太庙的梁当场掉落,险些将那几个人压死。
冯高是瘸着回来复命的。
万岁起了身,在西暖阁来回踱步。
冯高与万岁同仇敌忾,道:“万岁,是不是张太岳那贼人终是无福陪伴先帝?他惹陛下您不高兴,就该把尸首拖出去喂狗才好……”
“住口!”万岁怒喝。
东厂这些人,知道个什么?
虽说是完全地忠于他,到底是不知神明,不知圣贤,一点敬畏心都没有。
天慢慢地亮了。
今日是处决程淮时的日子。
大理寺的人送来一个东西,说是,在囚犯程淮时身上发现的,上面有御赐的皇穗,他们不敢擅自收着,呈给陛下御览。
小太监端着托盘过来。
万岁看清了,那是一枚如意结。
父皇赏给张太岳的如意结。
昔年,父皇托孤时,曾言:“朕以如意之结,赠如意之臣,愿卿保国如意,开如意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