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如意结,张太岳一直当圣物收着。
今,给了程淮时,想是哀求万岁,饶他这个门生一命。
万岁攥着如意结,沉默了好久。
被大梁压瘸的冯高,陪伴在他身边。
十二监来人禀报:“陛下,数月前新建的道观走水了!”
万岁大吼一声,忙命人去救火。
此时,他确定了。
这是天谴。
待他冷静下来,他给冯高下了一道密诏——
“此事,只有朕与你知,务必死守秘密。程淮时今日,必得受刑,震慑天下。你去,将……”
如此这般,嘱咐了一番。
十分周密。
冯高犹豫着。
直到万岁狠狠瞪了他一眼,冯高方跪在地上:“臣领旨。”
冯高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万岁独自坐在书案前很久,很久。
窗外,依稀有风声。
他起身,去了奉先殿。
愿列祖列宗,愿神明,都能理解他。
张太岳不除,他无法亲政。
朝堂上,他需要自己做主。
这天下,这四海,都是他的,他不能接受丝毫的忤逆。
他最后为张太岳做的这件事,已然仁至义尽。希望程淮时那个呆子能领情。更希望张太岳在天之灵能领情。
皇帝,是君父。百姓,是子民。
天下无不是的君父。
这些人若早知这一点,事事揣测上意,逢迎上意,岂会到今日这步田地!
他朱翊钧没错!
万岁的心绪终于在几炷青烟中平缓下来。
程淮时行刑的消息,官府早早放出风声,人人皆知。
许多人自发地赶去刑场送别。
亦有许多人怀着看热闹的心,去看堂堂朝廷新贵,张首辅默许的接班人,是如何被砍头的。
程府。
小音小心地问我:“小姐,你要去送一送姑爷吗?”
我抬起头来。
许是这几日泪多了的缘故,眼睛有些模糊。
我打量着卧房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