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我没有行动,将一沓银票递予我,催促道:“姊姊,你放心,我有办法脱身。我总会好好的。你不必收拾任何行李,带着银票就行。赶紧走吧!万岁嘱咐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怕出了什么意外,再让他改了主意就不好了。”
我听得此言,点了点头。
他送我到后门处。
日头裂开,散到他眼中。
他眼泪流下来,突然一把紧紧抱住我。
“姊姊,来世,若我是完整之人,我再去找姊姊。姊姊你站在光岳楼前,不要走开。”
说完,一把将我推出门外。
门外早有人接应。
“豆芽——”
我看着泪流满面的他,消失在我眼前。
他的粉面,凤目,薄唇。
凄美得像一树桃花。
五灵山。
我到了冯高说的地方,却没有看见程淮时。
那车夫诧异道:“厂公大人明明安排好的……”
树林中有悉悉窣窣的声音。
我将那车夫拽到一棵大树后,静静地观察着动静。
有飞鱼服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锦衣卫。
锦衣卫的人此时上五灵山做甚?
我屏息听着。
穆林的声音传来。
“你可看清楚了?”
一人回道:“卑职看得清清楚楚,冯厂公带着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上了五灵山。那人瞧身形甚是像程淮时。卑职未敢惊扰,回去禀了大人您。”
“冯高为陛下做事,一向谨慎。程淮时是陛下钦点的死囚,他怎么敢?不可能吧……再说,大理寺卿岂是那么好糊弄的?”穆林琢磨着。
“横竖,咱们来搜捕试试。若果真是程淮时,您岂非在陛下跟前儿,立了泼天大功?”
“那倒是。冯高处处压我一头。陛下信他,多过信我。我早就不服气。若这件事,被我拿捏住,我从此便可将他踩在脚底下……”
权力果然是最有效的药。
穆林的声音已经喜得打了飘。
我想起冯高跟我说的话。这件事,是陛下给他的密诏。那么,穆林肯定是不知的。此时的穆林,还以为拿捏到了冯高的把柄,兴奋得不知何所以。
程淮时,到底去哪儿了呢?
我隔着五丈远,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五灵山上。
遥遥看见一座尼姑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