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到了程府门前。
我和冯高下了马车,秦夫人一身素衫,清月般正站在门口。
见了冯高,她直直地看着他。
冯高猛地转身,却走得极慢。
秦夫人慌乱地跟上去,在他身后,道:“我跟桑榆学做了你最爱吃的饼,你让我做给你吃,好吗?”
“我,我去庙里给你求了平安符。”
“今儿落了场雨,天越发凉了,你还穿得这样少。我给你缝了一对兔毛的护膝。”
细细碎碎,皆是家常话语。
冯高停住了脚步,单薄的肩膀微微抖动着。
他倔强道:“我不冷。”
秦夫人嗫喏道:“你这会子要去哪里?你忙不忙?不要走,好吗?”
良久。
冯高回头,往院内走着。
我和秦夫人连忙跟了进去。
他走进东院的西厢房,坐在秦夫人的**,闷声道:“你可以拿给我了。”
秦夫人一愣,转瞬便明白了,手忙脚乱地将护膝取过来,递给他。
他十分小心地将护膝揣进怀里。
我道:“豆芽,你现在可以戴上了。”
他像是护着来之不易糖果的顽童,认真道:“不行。弄坏了怎么办?”
只这一句话,秦夫人哭成了泪人,她不断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冯高脸又红了,结结巴巴道:“好端端的,你,你,你哭甚?”
秦夫人忙擦了泪,往外走着:“我现在去给你做饼,你等着我。”
我看着他的目光追随着秦夫人的背影。
一会儿的工夫,秦夫人做了饼,端上来,递给他。
他抓起,咬了一口。
秦夫人期待又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冯高狼吞虎咽地吃完一整张饼,眼泪不可抑地流了出来。
陌生的滋味。
被人疼爱的滋味。
让他眼圈儿泛红,像个受了很久欺负的孩子。
他惶惶无措。
原来有母亲是这样的感觉。
无须努力就能拥有的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