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秦明旭,他温柔地笑着。
我知,这多半是他的主意了。
他努力地让我回到未出阁时的模样。补回我少女时代缺失的东西。
走到东院,便听见我爹剧烈的咳嗽声。
赵嬷嬷回禀:“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我爹忙道:“桑榆,快进来。”
我迈进门槛,我爹挣扎着,想从床榻上起身:“桑榆,你可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是我祝家的女儿,你对祝家是有心的……”
他确实是病了,身躯佝偻着,头发、胡须都花白了。一张脸,因咳嗽而涨得通红。
续弦夫人的死,祝西峰变本加厉地荒唐,对他的暮年是个巨大打击。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待我冷漠。
他面目仓皇,没有安全感,看见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上前,扶他重新躺下,道:“爹,您病着,就不用起身了。”
“是,是。”他唯唯诺诺道:“秦公子不是外人,我便躺着了。”
秦明旭俯身向我爹行了个礼,便坐在了床边。
我爹看样子很是喜欢他,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桑榆,我大限将近,好多话,不得不说了。爹无用,祝家在我手上,败落至此,爹无颜面对你娘,无颜面对祖宗……”他呜咽道。
我轻声道:“爹,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方子,方子……”他说着,又咳嗽起来。
我知道,他说的,是祝家的祖传花酿方子。
“桑榆,爹虽糊涂,但再难,祝家的方子都紧紧攥着,没有流出去。林月从前百般问我要,我都没给。这是祝家的**。有了它,祝家才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我面色柔和了些许。
我爹,也不算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起码,他守住了方子。
“桑榆——”他看着我:“爹很为难。祝家的方子,传男不传女。可是,给西峰,我不放心。我怕他胡来。爹信你,但……爹和西峰的后半生……该如何是好呢……”
他说得很委婉。
但我立刻领会了。
我低头,道:“爹,您这方子给了我,我无论将生意经营得如何,此后,每月,给您和西峰三百两银子。我给您养老送终。我管西峰的后半生。”
我爹听到了他想听到的。
三百两,不是个小数目。
如今,筹谋起步,能否盈利,尚不知晓。
能得到我的保证,他大为安心。
说到底,他还是算计我的。
我起身,唤赵嬷嬷拿来纸笔:“爹,我祝桑榆,今日立字为凭。”
我爹道:“不必,不必,爹还信不过你么?”
话如此说,却没有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