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练端上来一壶酒,递给他,他很谨慎,不肯喝。
我扯东,扯西,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如此,磨叽了片刻。
他急不可耐:“你把我喊到后院来,到底做甚!”
“我认识你。”我平静道。
他眼神闪烁,努力镇定着。
我道:“你们都是城隍庙的乞丐,我见过你们。”
我没有把握,纯属胡诌。
我在押他心虚。
“胡,胡,胡说!”他狡辩道。
我心里确定了几分:“你们消息灵通,应该听说了吧?我那大堂的匾额,可是知府送的。”
“知府送的又怎样?案情当前,知府也不能袒护你!”
我认真道:“知府曾跟我说,去年,琼花观里有一起抢劫案,人犯疑是行乞的王九,不过,那人逃离了扬州,寻不到了。我怎觉得,你就是那王九?”
他道:“鬼话!我才不是王九!我是李才……”
他意识到自己失了言,连忙转了话题:“你别贼喊捉贼,是非对错,公堂断去!”
“哦,细细瞧,是我认错了,你不是王九。”
“老子本来就不是!”
我笑道:“好。现在我们可以出去了。去公堂吧。”
他愣住了,摸不着头脑。
到了前堂,他的同伴们看他的眼神都起了疑惑。他们猜测着,这片刻的工夫,我跟尖脸男人说了什么,或者是,我是否给了尖脸男人好处。
一个中年妇人将瑟瑟发抖的男童抱在怀里,她似母兽般瞪着尖脸男人。
我心内暗暗笑了。
陶朱公三谋三略十二训,我何尝白读了?
“各位,将酒坛子抱好,咱们去衙门!”
我招呼伙计将那些人领去衙门。
我和花练打后。
我看了花练一眼。她向我点点头。
我知道,那片刻的工夫里,她已安排好了。
路上,一股股的人流涌来,将那几个人冲散。
我走到那男童和中年妇人身边,低声道:“你们背后的那个人,已经打算杀人灭口了。刚刚,李才收了我一千两银票,已经告诉我,这孩子喝下去的是断肠草。断肠草服下,毒发得慢。等你们在公堂上指认完我,这孩子便没有活路了。我怜你们母子,说出此事。还不快去找背后那人要解药……”
中年妇人或早就以自己儿子来冒险,心有担忧。听我精准地说出李才的名字,信了七八分。
护犊情深,等不及辨真假,连忙转身就跑。
一个母亲的心,涉及到自己孩子,是没办法全然理智的。
谁肯拿自己孩子的命去赌?
我连忙向花练使了个眼色。
花练快步跟了上去。她是在林中奔走惯了的人。蛇是最灵敏的动物。她能徒手捕蛇,足以说明,她比蛇还灵敏。手脚极轻。不易让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