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他良苦用心,敷衍着,吃了几口。
厂卫断断续续来给我报了几次郑宅的情形。
几日间,无有异动。
只有城中大户去送贺礼,和郑泰六姨娘的娘家人去探望。
京中无有人来。
郑宅的人也十分谨慎,不再与梁府的人往来。
“对了,祝老板,郑宅好似没请到称心的奶娘,六姨娘又不下奶,郑泰听说穿山甲能催奶,让管家满街寻去。还真的寻到了。连续五日,都有一个穿草鞋的汉子,去郑宅送穿山甲……”
我有些失望。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等宅院琐碎。
我饮下一盏酒,嘱厂卫继续盯着。
夜阑风静欲归时,唯有一江明月碧琉璃。
回得祝府。
深夜,洗脸安歇。
醒来梦里,行卧起坐,皆是与冯高分离时的情形。他拼命挥动的手。他清矍的身姿。他那双永远天真、永远悲伤的眼。
他一声声地唤我:“姊姊,姊姊——”
翌日,晨起,去柜上。
开门,见一封信函从门缝中掉落。
伙计们揉着惺忪的睡眼与我打招呼:“东家,早。”
我拾起信函,问道:“昨夜,你们几时睡下的?”
“回东家,约莫子时。”
“半夜可曾听到门外有什么动静?”
“没。除了风声,甚都没。”
我打开信函,上面的字,触目惊心。
这是郑贵妃年初写给其父郑老爷的信。
短短几行字,隐隐透出一个布了许久的局。官府的文书,内廷的嬷嬷……
我连忙环顾左右,将信握紧。
是谁,找到如此重要的证据?
是谁,把它送来给我?
倏尔,我注意到信函中还有一张窄窄的纸条。
纸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句话:郑氏侵占私田,民怨已久。
原来,此人是郑家的仇人之一。郑家横行乡里,欺男霸女,想必仇家良多。
送信人不愿露面,多半是不想惹上是非。
我怀揣信函,坐在酒坊半日,心里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