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得和你们说一下。现在他的病情有所加重,之前吃的药停掉,换成这份,然后尽量不要刺激到他。他这种情况其实还好,主要是失忆引发的幻听,找回记忆或者控制住了就能好。”精神科的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冲着楚灵跟周丞嘱咐道。
周丞立刻接手,道:“谢谢了。”
几人又商谈了几句,顾杰悯在旁边坐着,他45度角仰望着天空,碎发懒懒地搭在额前,眼神空洞,他安静地听着。与其说他在听着,不如说他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吃下新的药后,他的状态好了很多。那些声音打扰他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他甚至能有半天的时间完全不受打扰,睡觉的时间也变长了,除了又回归到从前那样高冷木讷的模样外,其他的都算好。
由于身体还在接受治疗当中,又因他如今不能走乐坛这条道,得另寻他路,楚灵便和公司商量,给他放了假,好好休息。
公司也不想放弃他这么大个摇钱树,毕竟仅仅是在荧幕上又稍微露了几次面,也能积累下很大一批粉丝的人,可以说是新人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便也同意了。
那件事过后,楚灵跟周丞商量了一下,将那个被他搞得乱糟糟的屋子四周全部贴上加厚加大的海绵垫,为了防止刺激到他,海绵垫的颜色也规避了大红大紫这种高饱和的颜色以及蓝色那种致郁风,甚至怕他乱砸东西把自己弄伤,还把其他的家具什么的全部都运了出去。
这个房间顿时变得如同家徒四壁一般,除了软的能把人弹起来的海绵垫和可随时都能抓在手里的药外什么都没有,就为了防止他像上次那样突然发病把房子拆了。
楚灵工作忙,周丞身为他的助理自然天天围着他连轴转,又是宽慰又是上药,甚至为了让他不受刺激将所有搞唱歌的东西全摔了出去,一点儿没留。
本以为这样就会没事,可实际上根本挡不住他,墙上的海绵抓了贴贴了抓,就连备用的药物都破破烂烂的撒在地上,不知扔了多少瓶。
众人都没想到他会受到这么大的刺激,原本只是失忆,不犯病,甚至后面还停药了一段时间。
现在却是严重的要命,大家也都不敢上去劝他想开点,只能看着他自己调理。
只可惜他闹腾的时间太久,甚至在后期闹腾时突然没了动静,就像小孩子一样,安安静静地搞了个大的。
周丞加上楚灵四双眼睛都盯不过来,就连医生都建议他最好是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在别无他法下,周丞和楚灵两人一拍即合,将其拉到精神病院进行系统治疗。
“那个,你不要担心,我就在病院旁边的小屋住着,治好病我们就回去,或者你想走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走。”周丞大包小包拎着,小心翼翼地道,生怕顾杰悯突然之间又受了刺激。
顾杰悯没有回复,只是安静的往前走着,眼神空洞,仿佛周围的事物和人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精神病院四周都有高高的围墙和防止逃跑的尖刺,洁白的楼体上就连转角都做成了圆弧状,唯一算作还有生气的,便是四周的花草。
正值春天,花儿开得茂盛又艳丽,嫩草也绿得发亮。顾杰悯仿佛看不见一般,空洞的眼神中什么都流淌不出来。
虽然医生说他现在这个反应是因为药物原因,但是周丞还是忍不住一边担心一边在心里唾骂顾杰悯一万次。
真不是个人,呸!
顾杰悯往前走着,他刚进精神病院的住院区,便愣在原地。
后面拖着行李的周丞被他挡了一个踉跄。他将行李放到地上,问道:“小顾,怎么了?”
顾杰悯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不知怎的,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一般发紧。
那是怎样的心情,顾杰悯形容不出来,他像是昏睡中一般,自主走到这里都十分不易,更无心回答周丞的问题,好容易回过神来后,便什么都没说的抬脚向内走去。
周丞见他这样也没有继续打扰,而是默默带着他的行李进去。
在此之前,顾杰悯做了一系列检查,得到结果后才被分配了在这里的床位。
现在的顾杰悯安静的躺在自己的病床上,他眼神涣散皮肤惨白,黑漆漆的头发搭在枕头上和额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不知是在想什么出神还是什么都没想。
病房是单人间,里面的设计非常特殊,镶嵌在墙体里面的照明灯,封死的窗户,各式各样的斜角门,没有任何一点受力点。
顾杰悯感觉这里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好像很早以前就见过这个地方,可是他记不起来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和他的失忆有关,但是内心深处本能的阻挠着他去深想,就像苏允毒哑他那件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