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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与独活（第4页）

女人说：“需要你。”

余甲问：“要多少？”

女人说：“朝朝暮暮。”

一根蛛丝从楼角飘落下来，将余甲和她缠在了一起……

……

余甲在医馆当伙计三年来第一次睡了懒觉，醒来看到枕边留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清明节再来看你。

他发现楼角的蜘蛛网不见了，蜘蛛也无影无踪。

清明节那天，鼓楼附近好多人看见一个人从医馆出来，跳进了那口古井。

医馆里从此少了一个名叫余甲的伙计。

6

据认识余甲的人说，余甲在京城待了三年就回来了，说巧不巧，他是清明节那天晚上回来的。

那时候很多人正在桥边烧纸。到处烟雾缭绕，灰烬漫舞。

余甲就从朦朦胧胧的桥那边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女人。

数十年后，女人去世。

白发苍苍的余甲在龙湾桥开了一个医馆。

医馆里只有两种药，一种是独活，一种是合欢。

医馆门前贴了一副对联，写的是：独活岂能去寒，合欢竟可疗伤。

横匾上写的是医馆的名字——朝暮医馆。

又数十年后，一女子来到医馆，指着药柜上面楼角的地方，问道：“余先生，那里怎么有一张蜘蛛网？”

余甲此时已经风烛残年，时日无多。

他费力地转身，看了看女子指着的地方，说：“那里干干净净，并没有蜘蛛网和蜘蛛。”

女子问：“那我是怎么看到的？”

他说：“它在你的心里。”

女子说：“可我常常觉得心里空空。”

他说：“因为你在等一个人。可惜你忘了要等的人是谁。等不着的时候，自然心里空空。”

女子问：“这算是疾病吗？”

他说：“算。相思成疾。”

女子问：“那该如何治？”

他说：“我给你写个方子。”

待余甲写完，女子取过去一看，药方上写着：“取蛛丝一根，缠绕手腕，即可记起。”

次日，龙湾桥的人发现医馆多了一个女主人。

一年后，余甲离开了人间。

龙湾桥的人每天都能看到医馆的女主人坐在门口张望，似乎在等着什么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