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一笑,轻声说:“还好。”
此后,我和刘超不再去路灯下了,我们不忍打扰她。每天,我们站得远远的,只要看到有一个小身影静静地坐在路灯下,便放心地离开。
三
有一天,刘超到处找我,找到了就对我说:“她叫田晓慧。”
“骗人!你怎么知道的?”我不信。
“真的,千真万确!在她们教室前,我听到她的同学叫她的名字。我要是想骗你,也不会在这件事上骗你。”他说,很着急,出了一脑门子汗。
我们心里像突然有了某种收获似的,一直到晚上都很兴奋。
晚上,男生们照例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丽妹”。刘超忽然对大家说:“以后,别再叫她‘丽妹’了,太俗气!她的真名叫田晓慧。”
宿舍里刷地静下来。猛然一下子知道了早已想知道的她的名字,大家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生说:“这更俗气,还不如‘丽妹’好听。”
“怎么,叫丽妹怎么啦?你和她难道莫非也许可能如果假如……”另一个男生要起哄。
“你小子乱放屁!我揍你!”刘超跳到地中央。
“算了!那就叫她‘晓慧’吧。”有一个男生折中地说。
大家立刻都赞成。
“他妈的!”刘超轻声骂了一句。
全体男生哄堂大笑。刘超在笑声中涨红了脸,他歉意地望着那个刚才被他骂过的男生,也自嘲地笑了。
“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大家接着起哄。
但是从那以后,男生们再也没叫过她“丽妹”,都改叫晓慧,谈起她时都自觉删除了那些不敬的成分。只是我心里仍然偷偷地叫她小百合。
男生们谈论起女生若不加些不敬的成分是要把大家憋坏的。于是大家在谈起田晓慧的同时,便捎带着谈起班长李红以及其他几个让人扫兴的女生,把那些节省下来的坏语言送给李红她们。给李红取了一个绰号:阶级斗争脸。就是说李红一见到男同学脸上便绷起了“阶级斗争这根弦”。
其实李红长得并不难看,她要是不绷脸还可算得上好看。我们的刘团支书便很喜欢她,每当大家谈起李红时他便缄口不言。
四
一天,刘超请假回家了。晚上我独自一人偷偷去找小百合。我不知道我是怀着什么目的,只朦胧地觉得有一种愿望。
她像上次那样站了起来,搂着她的书,眼睛望着我。我看出,她的眼里闪过一线光彩。
“你……好!”我说。
她笑了:“你们有好多天没来这里玩了。”
“我们本来也不是常来玩的。”我说。马上不自然起来,好像已被她从这句话窥探去了我们的秘密。
她大概没有悟出这句话的深义,只是问:“今天那位怎么没来?”
“他回家了。”我不敢撒谎,虽然这样回答会使她识破我心里的东西。同时我真不愿意她问起刘超。
她发觉了我的不自然,笑一笑,解释道:“我只是看他经常和你在一起。”
“我们是好朋友。”我说,一面觉得有些对不起刘超。看着她手里的书,我问:“什么书?你天天来看。”
“一本诗集。”她说着把书的封面朝我晃了晃。
“你喜欢诗?”
“嗯。”
“你本来也是一个诗一般的女孩。”说完这话,我的脸红了,很后悔。太唐突了,她也许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