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们大家的姥姥
“哈!我有两个姥姥啦!我有两个姥姥啦!”
“炒豆儿”手里举着一封信,连笑带嚷地跑了过来。
我正和谭小波、高山菊在大槐树底下跳“房子”,一齐围拢他身边,我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了那封信,谭小波和高山菊从我左右伸过脑袋,同我一起好奇地端详,只见信皮上写着:
北京新开胡同十七号王建国同志收
河南大磨坊村王寄
这有啥可乐的呀!我们这条胡同的确是新开胡同嘛,“炒豆儿”他们院正是十七号呀;“炒豆儿”的学名可不就是王建国吗,难道人家写信来,能在信上写“炒豆儿收”呀——真不知道“炒豆儿”乐个什么劲!
我从信封里掏出了信,展开读出了声来:“建国:我十日一早动身,十一日下午六点到达北京站,给你和玉娟带了不少东西,你可务必来车站接我。你的姥姥,括弧,董学锋代笔,括弧。本月七日。”
“你们说逗不逗呀——我姥姥早就来我们家啦,怎么又跑出个姥姥来了?”“炒豆儿”不等我念完,就又乐了起来。
我想了想,就宣布说:“有啥可乐的,这信准是寄错地方了!”
高山菊接着说:“可不,我爸爸说的,北京有好几个新开胡同呢!”谭小波也补充:“那个新开胡同里,恰好也有个叫王建国的,就是这么回事呗!”
“炒豆儿”听完还是一个劲地乐:“嘻嘻……巧事都让我占全了!”
我把信还给他,推了他一把说:“收起来吧!明天邮递员阿姨送报纸来,你把这信退给她吧!别傻乐了,来,跟我们跳‘房子’玩——你跟我一头!”
可是,高山菊不知为啥在发愣。
突然,她把我手里的瓦片一巴掌拍到地下,大声问我:“今天几号啦?”
我们全都莫名其妙,高山菊这是怎么啦?
“今天十一日呀。”谭小波回答她。
“现在几点钟啦?”高山菊接着问。
“快五点了吧!”我回答她。
高山菊猛地一转身,从“炒豆儿”手里夺过信,又读了一遍,就激动地对我们说:“这个河南姥姥,她再过一个来钟头就到北京站了。也许她还是头一回来北京呢!她上了年纪,又带了好多东西,没人接,她可怎么出站、怎么坐车、怎么到那个新开胡同去呀?”
“炒豆儿”不动脑筋地说:“嗨,她家的人当然会接她去的呀!”
我推了“炒豆儿”一把:“你呀你!她把信寄到你这儿了,她家的人哪知道她到北京呀!”
谭小波挠着后脑勺说:“糟了!”
高山菊摇摇小辫,两眼亮闪闪地望了我们一遍,一挥拳头:“走,我们去北京站接她!”
我和谭小波立刻点头说:“对!咱们赶紧去!”
“炒豆儿”却皱着眉头发愁:“北京站多远呀,坐车去,我可没钱买票啊!”
高山菊拍拍衣兜说:“没问题!我这儿有八毛钱,是妈妈给我买书用的——我先用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