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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皇城西市初探秘哑婆不语指迷津(第1页)

天亮时,秦烬看到了城墙。很高,灰黑色的砖石垒起来,像一条卧着的巨兽。墙头有箭垛,有巡逻的士兵,旌旗在晨风里猎猎响。城门还没开,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挑担的货郎,推车的农夫,骑马的商客,挤挤攘攘,等着进城。秦烬排在队尾。他换了身衣服,是从陈组长储物袋里找到的。普通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有几处补丁。脸上也抹了灰,头发用布条随便扎着。看起来就像个赶远路的穷苦人。但眼睛藏不住。太亮了。不是有神那种亮,是眼底深处有光在闪——那是魂力外溢的迹象。他不得不微微眯着眼,看东西才正常。老头给的药效彻底过了。薄化症又开始蔓延。左臂的灰斑爬到了肩膀,往胸口扩散。皮肤像老树皮,粗糙,没有弹性。右手稍微好点,但指尖也开始发灰。更糟的是寿元损耗带来的虚弱。他能清楚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像沙漏里的沙,一刻不停地往下漏。心跳很慢,很沉,每次跳动都费劲。呼吸时肺像破风箱,带着嘶嘶的杂音。但他站得笔直。不能倒。倒了,就再也起不来了。辰时三刻,城门开了。队伍开始往前挪。守城的士兵挨个检查,要看路引,要看货物,还要问话。有几个没有路引的被揪出来,押到一边,等着处理。轮到秦烬了。是个年轻士兵,满脸不耐烦:“路引。”秦烬从怀里摸出老头给的木牌,递过去。士兵接过,翻来覆去看,皱眉:“这什么玩意儿?不是路引。”“回春堂的药童,进城采买。”秦烬说,声音有点哑,“掌柜的说,用这个牌子就行。”士兵又看了看木牌,抬头打量秦烬:“回春堂?西市那家?”秦烬点头。“药童?”士兵嗤笑,“你这模样,说你是逃犯我都信。”旁边几个士兵也凑过来看热闹。秦烬没说话。他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也是从陈组长储物袋里摸的,悄悄塞到年轻士兵手里。士兵掂了掂,脸色缓和了点。“行了行了,进去吧。”他把木牌扔还给秦烬,“不过我可提醒你,最近城里查得严,晚上别乱跑。”秦烬点头,接过木牌,走进城门。穿过门洞的瞬间,他感觉空气变了。不是气味变了,是某种……压力。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像有无数根丝线在空气中编织成网。他丹田里的两尊鼎同时一震——金色残鼎发出警告般的轻鸣,白色魂鼎旋转加速,释放出温和的魂力护住他的识海。这里不对劲。秦烬抬头,看向街道。很宽,足够四辆马车并行。路面铺着青石板,被车轮磨得光滑。两旁是店铺,酒楼、布庄、药铺、铁匠铺,招牌五颜六色,在晨光里晃眼。人来人往。卖早点的小贩在吆喝,担水的伙计在奔跑,遛鸟的老头在闲逛。看起来很正常,很热闹。但秦烬能感觉到,人群里有几道特别的气息。像藏在沙里的钉子,不起眼,但扎手。是修士。而且修为不低,至少金丹。他们在伪装成普通人,混在人群里,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净世殿的眼线。秦烬低下头,加快脚步。他得先找到回春堂——老头给这个牌子,肯定有深意。回春堂可能是个据点,或者至少是个安全屋。问了几个路人,都说西市在城西,得穿过三条街。秦烬一路走,一路观察。皇城比他想象的大,也比他想象的复杂。街道纵横交错,像迷宫。有些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有些院子深得看不见底。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食物的香味,垃圾的腐臭,香火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很淡,但确实有。像从地底渗上来的。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西市。这里更热闹。摊位挤着摊位,货物堆成山。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药的,什么都有。讨价还价的声音,叫卖的声音,孩童哭闹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秦烬在人群里挤着走。眼睛扫过每一个药铺的招牌。“仁和堂”、“济世堂”、“百草轩”……没有“回春堂”。他拉住一个卖药材的老汉:“大爷,请问回春堂在哪儿?”老汉正低头挑拣草药,头也不抬:“回春堂?早没了。”秦烬心里一沉:“没了?”“三年前就关了。”老汉说,“掌柜的姓孙,是个好人,可惜得罪了人,铺子被人砸了,人也失踪了。唉,可惜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您知道,孙掌柜平时和什么人来往吗?”老汉抬头,看了秦烬一眼,眼神警惕:“你问这个干嘛?”秦烬拿出木牌:“我是他远房亲戚,来找他。”老汉看了看木牌,又看了看秦烬,摇头:“别找了,找不着的。这西市水深,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说完,他低下头,继续挑草药,不再理秦烬。秦烬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既然回春堂没了,那就直接找三更鼓楼。鼓楼好找——西市中央有座三层高的木楼,楼顶挂着大鼓,那是报时用的。秦烬走到鼓楼下,抬头看。楼很旧了,木头都发黑,有些地方裂了缝。楼梯吱呀作响,好像随时会塌。楼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现在是白天,不是三更。但秦烬还是走了进去。楼里很暗,只有几缕光从裂缝漏进来。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霉味。地上积着厚厚的灰,脚印杂乱——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次。秦烬沿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轻,手按在腰间——短刃还在。二楼是个空房间,什么也没有。三楼也是。但三楼有个小窗,正对着西市。从窗口看出去,整个市场尽收眼底。秦烬站在窗前,仔细观察。人群里,那些修士的气息更明显了。至少有六个,分布在市场各处。他们假装买东西,假装聊天,但眼睛一直在扫视,像在找什么。至少有六个,分布在市场各处。他们假装买东西,假装聊天,但眼睛一直在扫视,像在找什么。找谁?找他?秦烬正想着,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他转身。楼梯口站着个老婆婆,大概六七十岁,头发花白,用布巾包着。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手里拄着根拐杖。她眼睛很小,眯成一条缝,看人时像在打量货物。最特别的是她的嘴——始终紧紧抿着,嘴角有两道很深的法令纹,像常年用力闭着嘴形成的。老婆婆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木板和一小截炭笔。她在木板上快速写了几个字,然后举起来给秦烬看:“年轻人,这么早来看鼓楼?”字迹工整,笔画有力。秦烬看着木板,又看向老婆婆:“您是?”老婆婆又写:“看楼的。”写完,她走到窗前,也往外看。看了一会儿,她继续写:“这鼓楼啊,以前热闹。每天早中晚敲三次,全城都听得见。现在不行了,钟表多了,没人听鼓了。”写完,她转头看秦烬,用炭笔点了点木板,意思是:该你说了。秦烬明白了——这是个哑巴。“我来找人。”他说。老婆婆写:“找谁?”“哑婆。”老婆婆眯着的眼睛睁开了点。很细微的变化,但秦烬注意到了。她在木板上写:“这西市,哑巴可不止一个。卖豆腐的王婆子,前年哑了。编竹筐的李老太,去年哑了。你要找哪个?”秦烬从怀里摸出血书,展开,指着落款的“秦”字。“找认识这个字的人。”老婆婆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用拐杖敲了敲地板——笃,笃,笃,三下。接着朝楼梯方向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秦烬跟上去。老婆婆走得很慢,拐杖敲在木楼梯上,发出笃笃的响声。下到一楼,她没有出门,而是拐进了楼梯后面——那里有道暗门,平时被杂物挡着,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暗门后是条向下的阶梯。很窄,很陡,只能容一人通过。老婆婆走在前面,秦烬跟在后面。阶梯很深,走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才到底。底下是个地下室。不大,方圆三丈左右。墙是砖砌的,很厚,隔音很好。屋里点着油灯,光线昏暗。摆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个柜子。桌上摆着纸笔,还有几叠写满字的纸。老婆婆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另一把椅子。秦烬坐下。老婆婆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推到秦烬面前。纸上写着一行字:“血书给我看看。”秦烬把血书递过去。老婆婆接过,凑到油灯下仔细看。她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手指还在那些血字上轻轻抚摸,像是在确认什么。看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然后她从桌下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推到秦烬面前。纸上用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分成三个段落:“第一,你爹秦禹没死,但被关在净世殿总坛的地牢里。具体在哪儿,我不知道。但他说,等你集齐三块鼎修碎片,自然能找到。”,!“第二,你娘也没死,但情况更复杂。她被囚禁的地方,不在这个世界。需要九鼎合一,打开‘鼎门’,才能去救她。”“第三,皇城里的第三块碎片,在皇宫大内,皇帝的私库里。那里有净世殿的元婴长老镇守,硬闯是死路一条。你得用别的办法。”秦烬逐字看完,抬头看向老婆婆。老婆婆又递过来一张纸:“我是哑婆。二十年前为守密自割舌头,只能用笔谈。别问为什么,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秦烬消化着这些信息,问:“什么办法能进私库?”哑婆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个令牌。铜制的,巴掌大,上面刻着“内务府采办”五个字。她又写:“三天后,皇宫采买药材。内务府会从民间药铺招标。你要混进送货队伍,进宫。进了宫,怎么找私库,看你自己。”秦烬拿起令牌:“这个……”哑婆写:“从一个死人身上拿的。那人原本是内务府的小管事,前些天喝多了掉河里淹死了。没人会查。”“那我要怎么做?”哑婆抽出第三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步骤:“明天午时,西市‘济世堂’门口,有人招送货伙计。你拿令牌去,说是王管事的外甥,来顶缺。他们会收你。”秦烬把纸上的内容记在心里,问:“婆婆,您为什么要帮我?”哑婆沉默了一会儿。她拿起笔,在纸上慢慢写:“我不是在帮你。二十年前,秦禹救过我女儿的命。现在我帮他儿子一次,两清了。”写完,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个布包。“这个给你。”——她做了个口型,没有声音,但秦烬看懂了。秦烬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套衣服——内务府杂役的制服。还有个小瓷瓶,瓶身上贴着纸条:龟息散。哑婆又写:“衣服换上,令牌别在腰间。龟息散含在舌下,能让你半个时辰内气息全无,像死人一样。遇到危险时用,但只有一次机会。”秦烬收起布包。哑婆继续写:“进了宫,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皇宫是净世殿经营最深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可能是眼线。记住,你的目标是私库里的碎片,别的什么都不要管。”秦烬点头。哑婆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悬了很久,才缓缓写下最后一段:“如果……你在宫里看到一个穿紫衣的宫女,左眼角有颗痣的,离她远点。她是净世殿的人,而且……认识你爹。”秦烬心里一凛。“她叫什么?”哑婆摇头,写:“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十三年前进宫的。那时候你爹还没被抓,他们……有过接触。”秦烬记下了。穿紫衣,左眼角有痣。哑婆放下笔,做了个“走吧”的手势。秦烬起身,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暗门。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问:“婆婆,您的舌头……”哑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然后摆摆手,示意他别问。秦烬转身要走,却听见一个极其古怪的声音——像是从腹腔深处挤出来的,含糊、嘶哑,但勉强能听清:“……走……快……”秦烬浑身一震。这是腹语术。哑婆用尽了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他再看哑婆时,发现她额头已经渗出汗珠,脸色苍白,显然用腹语对她消耗极大。秦烬不再停留,推开暗门,走进阶梯。阶梯很长。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脑子里回荡着刚才看到的所有信息。爹还活着。娘还活着。碎片在皇宫。还有一个……认识爹的紫衣宫女。路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危险。走到暗门出口时,他隐约听见底下传来很轻的声响——像是炭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秦烬没有回头。他推开暗门,走进阳光里。暗室中,油灯下。哑婆颤抖着手,在纸上慢慢写着:“秦禹……你儿子……比你当年……还像你……”写到最后几个字时,笔尖戳破了纸张。她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将纸凑近灯焰。火苗蹿起,吞没了字迹。也吞没了二十年来,深埋在这个无声世界里的所有往事。:()残鼎焚天:从葬仙古墓开始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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