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秦烬靠在麻袋堆上,右手死死按着左肩的伤口,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渗。他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出了血印子。陈实手忙脚乱地翻着陶罐:“金疮药……金疮药放哪儿了……”“不用找了,”秦烬声音发哑,从怀里掏出个玉瓶,倒出两颗丹药塞进嘴里,“我自己有。”丹药化开,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左肩的刺痛稍微缓解了些,但右肋那道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刚才在秘库里强行催动愿火,牵动了根本。他喘了几口气,从怀里摸出剑铭铁和那封信,借着油灯光看。铁片冰凉,表面的纹路在光下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流转。秦烬盯着那些纹路看了三息,忽然感觉丹田里那块“锋锐”碎片微微震动——有感应!这剑铭铁里,确实封存着“锋锐”碎片的气息线索。但眼下没时间参悟。他把剑铭铁塞回怀里,展开赵清霜的信,又看了一遍“青冥泪”和“需知其悔”那几行字,眉头紧锁。怎么才能知道青冥的“悔”?又是一道谜题。更麻烦的是——秘库被血魂禁制封锁了。虽然他用愿火催眠了两名守卫,暂时没触发警报,但禁制激活意味着冥七已经察觉异常。用不了多久,对方就会查到秘库。必须尽快离开黑风集。但怎么走?外面全是净世殿的暗桩,冥七的神识每隔一刻钟就会扫过全城。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传送,连正常走路都费劲。“秦丹师,”陈实小声问,“您……您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吗?”秦烬点头,目光落在墙角的药材堆上——那是陈实舅舅平时配药剩下的边角料,大多是些不值钱的止血草、安神花、还有几株年份很浅的剑纹草。剑纹草……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陈实,”他抬头,“你舅舅的药铺,有炼丹炉吗?”“有是有,”陈实挠头,“但就是个最普通的铁皮炉,只能炼些基础丹药……”“够了。”秦烬撑着麻袋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帮我搬过来。再把我怀里那张单子上的药材找齐——有多少拿多少。”他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列着十几种药材,都是炼制“剑意丹”的辅料。主料剑纹草虽然年份浅,但加上剑铭铁的气息牵引,或许能成。陈实接过单子看了一眼,脸色变了:“秦丹师,您要炼剑意丹?那可是三品丹药,而且……而且您现在这身体……”“所以才要炼。”秦烬咳嗽两声,血丝从嘴角溢出来,“我得在明天试剑大会前,至少恢复三成战力。”否则连报名那一关都过不去。陈实咬了咬牙,转身爬上梯子。不一会儿,他扛着个半人高的铁皮炉下来,又抱来一堆药材,都是按单子找的,虽然品相一般,但量够。秦烬检查了一遍药材,点点头:“够了。你上去守着,有人来就敲三下地板。”陈实应了一声,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爬回地面。地窖里安静下来。秦烬盘膝坐在铁皮炉前,没急着点火,先闭目内视。丹田里,鼎虚影黯淡无光,五块碎片都像蒙了层灰。愿力储备已经见底,鼎灵也陷入沉睡——刚才在秘库消耗太大了。但还有一线希望。他睁开眼,双手按在炉壁上,太虚丹经缓缓运转。“嗡——”铁皮炉微微震动,炉膛里燃起淡金色的愿火——这是用他自身精血为引点燃的,烧的是寿元。每烧一息,寿命就短一分,但他没得选。火起了,他开始投药。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僵硬——左肩受伤使不上力,全靠右手完成所有操作。剑纹草投入炉中,在愿火包裹下迅速融化,化作一滩淡金色的药液,散发出微弱的锐利气息。接着是辅药:安神花、凝露草、铁骨藤……一样样投入,药液颜色从淡金渐变成金蓝交织,像夕阳下的湖面。秦烬全神贯注。他闭着眼,但“看”得比睁眼时更清楚——不是用眼睛,是用养灵鼎的感知。炉膛里的药液在他意识中化成一幅能量图谱:金色的剑意在左冲右突,蓝色的药力如潮水包裹,愿火则像无数细丝穿针引线,引导两者缓慢融合。这是个精细到极点的活儿。剑意狂暴,稍有不慎就会炸炉;药力温和,但量不够就压不住剑意。愿火是唯一的平衡点,但火候差一丝,前功尽弃。时间一点点过去。秦烬额头上的汗越聚越多,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炉壁上“嗤”地蒸成白气。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把包扎的布条染红了一片,但他顾不上。药液融合到七成。炉膛里开始传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有无数把小剑在里面碰撞。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是剑意丹成丹前的征兆——剑意在凝聚。秦烬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一道道法诀打入炉中。每打一道,炉内的“嗡嗡”声就弱一分,药液的颜色就更凝实一分。八成。九成。就在药液融合到九成五,即将凝丹的瞬间——地窖外,一股冰冷、强横、带着血腥味的神识,如潮水般扫过!冥七!秦烬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神识扫过药铺,在地窖上方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探查什么。秦烬能“感觉”到那神识的触须,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穿土层、木板,一寸寸往下探。他咬着牙,炼丹手法不敢停,但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成小溪。神识在地窖入口处徘徊了三息。三息,像三年那么长。秦烬几乎能“听到”冥七的疑问——下面有灵力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是谁?在干什么?不能停。一停,丹毁人亡。他嘴唇微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念出言灵:“定。”不是定身,是定丹。炉膛里即将狂暴的药力瞬间凝固了一瞬——就像时间被按了暂停键。同时,养灵鼎从他怀里飞出,鼎口朝上,积蓄的最后一点愿力爆发,在地窖顶部形成一层薄薄的“祥和假象”屏障。神识触须碰上了屏障。秦烬屏住呼吸。他“看到”神识在屏障表面停留探查,像猎犬在嗅可疑的气味。愿力屏障模拟出的景象是: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正在尝试炼制最普通的疗伤丹药,气息平稳,手法生疏,毫无异常。一息。两息。三息。神识退了。像潮水般撤回,转向下一个区域。地窖里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消失了。秦烬长出一口气,浑身虚脱般晃了晃,差点栽倒。但他硬撑着没倒,双手再次结印,炉膛里凝固的药力重新开始流动——继续凝丹!最后一成融合!炉膛里的“嗡嗡”声陡然暴涨!金蓝两色光芒从炉口喷射而出,照亮了整个地窖!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特的香气——像剑锋出鞘时的锐利,又像丹药成型的醇厚。成了!秦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下一秒,脸色骤变——炉膛里,三粒淡金色的丹药缓缓浮起,丹身上布满细密的剑形纹路。但在丹药成型的瞬间,一股精纯到极点的剑意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嗤——!”剑意穿透地窖顶部的土层,冲上夜空!紧接着,葬剑城上空,乌云开始汇聚!不是雨云,是丹雷劫云!乌黑的云层中,银色电蛇翻滚,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秦烬瞳孔收缩。完了。剑意丹引动了丹雷——这本是丹药品质极高的标志,但现在,这是催命符!整个黑风集的人都会看到,都会知道有人在炼高阶丹药!而净世殿的人,第一时间就会赶到!他一把抓过养灵鼎,将三粒丹药收入鼎内,同时右手拍灭炉火,左手抓起地上的药材残渣塞进炉膛——毁掉所有痕迹!刚做完这些——“砰!”地窖暗门被粗暴地踹开!两个身穿净世殿黑袍的修士跳了下来,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长刀,眼神凶狠地扫视地窖:“刚才那动静,是不是你搞的?”:()残鼎焚天:从葬仙古墓开始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