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志邦猛地转头,指着楚天河大吼,试图反咬一口。“对,龙哥是死了。”楚天河慢慢站起来,从顾言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崭新的银行流水单,打印纸还带着墨香。“但钱不会死。”楚天河把那份流水单,直接拍在韩志邦面前的桌子上。“这是天芯微电子成立以来,所有大额资金的流向监控,特别是那二百亿的启动资金,哪怕经过了十七家空壳公司的层层倒手,最后还是流向了一个海外信托账户。”“而那个海外账户的受益人,正是龙哥账本上那个h的关联人,您在澳洲留学的儿子。”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常委都看着那份流水单。洗钱。这不是简单的贪污受贿,这是利用国家重大产业项目,利用几百亿的国资,进行有组织的跨国洗钱!把黑钱洗白,再把国资洗出去。这手段,太狠了。“你……你怎么会拿到这些?”韩志邦彻底瘫了。这些账户都是极为隐秘的,甚至有瑞士银行的保密协议。除非……除非有顶级的金融黑客介入。他看了一眼楚天河身边那个一直不起眼的顾言。顾言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韩秘书长,华尔街不是只有您那个混日子的儿子去过,有些钱的味儿,哪怕隔着太平洋,我也能闻得出来。”原来如此。所有的行政打压、所有的金融封锁、甚至最后的爆炸案,都是为了掩盖这个巨大的资金黑洞。韩志邦以为天芯是个聚宝盆,没想到是个绞肉机。“带走吧。”省委书记长长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他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藏着这么大一只蛀虫。“等等!”韩志邦突然挣扎起来,他不甘心。“我还有机会!天芯虽然炸了,但只要给我时间,我能重建!我背后还有人!我在北京还有关系!”他语无伦次,甚至想去抓桌上的保密电话。但两个纪委的工作人员,已经牢牢按住了他的肩膀。“韩志邦。”老王冷冷地看着他。“你的那些关系,昨天晚上就已经全部被控制了,现在的你,是一座孤岛。”绝望。彻底的绝望。韩志邦像被抽去了脊椎骨一样,软软地滑倒在地上。一个月后。天芯产业园的火,确实烧得够旺。不仅烧掉了韩志邦这层“光鲜”皮,也把他背后那些看不见的巨网,烧出了一个个破洞。“结束了?”顾言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一排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手里捏着一根烟,却迟迟没有点。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种大仇得报后的空洞。韩志邦虽然被带走了,但他留下的这个千亿级烂摊子,东江新区要用十年去填。而且,拔出萝卜带出泥,省发改委、省财政厅,甚至银行系统,这次都要塌方。“还没。”楚天河的声音很沉,他正在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举报材料,准备一并移交。“这才刚刚撕开一个口子,韩志邦只是个前台代理人,这条利益链上,还有太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他指着其中一份关于“土地变性审批流程”的文件。“你看这个签字,除了韩志邦,还有谁?”顾言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微缩。那是分管城建的副省长。“够贪的。”顾言啐了一口。“这是把整个省的建设基金都当提款机了。”楚天河没有回应,而是拿起电话,拨通了秦峰的号码。“老秦,那个死胡同配方的事,该收尾了。”“明白,林枫博士那边早就安排好了,监控里都拍得清清楚楚,是他不小心把废弃盘落在了车间,这属于重大生产事故和泄密,但不是我们要查的重点。”秦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显然熬了几个通宵。“重点是,那个偷配方的内鬼经理,刚才在机场被我们摁住了。”“哦?”楚天河眉毛一挑。“招了吗?”“招得特别快。”秦峰似乎笑了。“说是韩志邦的侄子让他干的,给了五十万安家费,而且…”“而且什么?”“而且,他还交出了一个u盘,里面有韩志邦让他通过网络攻击华芯服务器未遂的记录。”这可是意外之喜。虽然那个攻击被东江新区的防火墙挡住了,但这足以坐实韩志邦为了打击异己,不惜动用黑客手段攻击国家重点科研单位的罪名。性质恶劣程度,直接升级。“好。”楚天河挂了电话,看了一眼依然亮着灯的省委大楼。今夜,注定无人入眠。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天芯废墟旁。苏清瑶戴着防毒面具,正带着摄制组进行最后的记录。,!没有那种激动人心的现场连线,也没有慷慨激昂的解说词。镜头里只有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以及一个个被抬出来的、蒙着白布的担架。那些,都是在爆炸中无辜丧生的工人。他们不是政治博弈的棋子,却成了最无辜的牺牲品。苏清瑶放下摄像机,眼泪无声滑落。这就是代价。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gdp,为了那个只有ppt好看的政绩,这些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楚天河没有去医院看她,甚至没有发一条短信。他知道,现在的他是整个风暴的风眼,任何一点私人情绪的流露,都可能成为对手攻击的把柄。他必须像一块石头一样硬,像一把刀一样冷。直到凌晨三点。中纪委的老王,再次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这次,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虽然依旧严肃。“楚天河同志,我们要和你谈谈。”不是调查,是谈话。这不仅仅是针对韩志邦案的取证,更是一次关于东江新区未来命运的问询。“天芯倒了,省里的半导体产业规划是不是也要停?那几百亿的债务怎么办?”老王的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这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责任。如果楚天河接不住,那么东江新区很可能也会被连坐,甚至被叫停。楚天河没有回避,也没有那些官场上的太极推手。他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关于东江新区产业重组与债务化解方案》。厚厚的一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顾言测算过的数据,还有林枫那个p4实验室的未来产值预估。“不破不立。”楚天河的声音,在深夜的会议室里回荡。“韩志邦把路走歪了,那是他的错,但东江还是那个东江,芯片也还是那个必须搞出来的芯片。”“我们会接手天芯的烂摊子,不是为了收拾残局,而是为了把那里变成真正的产业基地。”“那几百亿债务,我们认,不是替韩志邦还债,是替国家买这个教训。”老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市委副书记(虽然还没正式任命,但圈子里都有数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敢扛事,能扛事,这才是真正的一把手。“好,这个方案,我会带回北京。”老王站起身,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伸出手。“保重,路还长。”这一握,不仅是对楚天河工作的认可,更是一种无声的交接。从那个只会搞破坏的“纪委钉子户”,到如今能收拾全局、谋划未来的“封疆大吏”。楚天河这一步,跨得太稳,也太多血泪。三天后,江城下了一场大雨。把天芯厂区最后那一点烟尘,都洗刷干净了。省委大院的布告栏前围满了人。那是一份鲜红的人事任免通知。原本不可一世的韩志邦,名字旁边被画了一个大大的叉。而在那个名单最下方,楚天河的名字,赫然在列。不是被处分,而是被提拔。虽然还没到最后公示期,但那种风向变了的感觉,每个人都嗅到了。江城的天,真的要变了。而那个推动变局的人,此刻正坐在路边一个小面馆里,吃着一碗即使加了两份辣子也觉得没味的牛肉面。顾言坐在对面,依然是那副颓废样子,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老楚,这回咱们算是真的上岸了?”“上岸?”楚天河依然低头嗦面,头都没抬。“这才刚把鞋弄湿,前面那片海,深着呢。”:()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